左边那位面色清癯的老人,目光扫过那几个鸡蛋,又落在妇女脸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那妇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笑容也瞬间滞了一下。
右边慈眉善目的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那妇女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
“多谢你们的好意了,我们有人接,鸡蛋就不必了。”
“有人接?”
那妇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立刻把鸡蛋往老人面前又递了递,语气更热切了,甚至故意把鸡蛋凑到老人鼻子底下,让那股淡淡的蛋香飘过去,
“大爷,这可是最后一趟火车了,接您的人要是真来,早就该到了。说不定是路上堵车,或者手机没电了,您在这儿干等也不是办法啊!”
她指了指手里的鸡蛋,又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循循善诱:
“您看这大半夜的,天又凉,您们俩老人家在外头多遭罪。俺家旅馆真不远,就几步路,您先过去,等你们家人来了你们再离开也不迟,对吧!”
挎布包的妇女也赶紧凑上来帮腔,从布包里摸出个小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鸡蛋,跟着吆喝:
“是啊大爷,俺们可不是骗人的!您看这鸡蛋,都是正宗土鸡蛋,只要您们跟俺们走,这鸡蛋免费送,住店的价格俺们再给您们打八折,怎么样?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就是就是!”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附和,
“俺们家旅馆干净得很,床单被罩都是一客一换,绝对让您们住得舒心。这送鸡蛋的好事,可不是天天有,您俩可别错过了!”
混沌老人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这辈子见过的宵小之辈数不胜数,这几个妇女的算计,在他眼里如同孩童把戏,一眼便能看穿。
他刚想开口呵斥,身旁的尘心老人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尘心老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妇女手里的鸡蛋上,声音依旧温润:
“姑娘,我们真的有人接,就不麻烦你们了。这鸡蛋,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麻烦啥呀!”
最先开口的妇女不依不饶,干脆攥着鸡蛋往尘心老人手里硬塞。
她算准了老人会避让,指尖故意一松,那几个鸡蛋“啪嗒”一声全摔在地上,蛋壳碎裂,蛋清蛋黄混着地上的灰尘,瞬间糊成一片。
这变故来得突然,尘心老人微微一怔,混沌老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妇女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即拔高了嗓门,叉着腰嚷嚷起来:
“哎哟喂!您这大爷怎么回事啊!俺好心给您送进口的好鸡蛋,这可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就要二十块钱!您不接就算了,还故意给俺摔了!”
她一边喊,一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鸡蛋,声音越发尖利,引来了周围几个还没散去路人的观看。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两个大爷把俺的进口好鸡蛋摔了,这可是好几十块钱的东西!今天要么您们跟俺去旅馆住一晚,这鸡蛋钱俺就当送您们了,要么,您们就得赔俺这鸡蛋钱!少一分都不行!”
挎布包的妇女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帮腔:
“是啊大爷!俺们这姐妹儿的鸡蛋真不是普通货,进口的有机蛋,营养高得很,平时俺们自己都舍不得吃!您看这摔得稀碎,这损失可不小啊!”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附和,伸手就要去拉尘心老人的衣袖:
“大爷,您看这事闹的,其实也简单,您俩跟俺们去旅馆住一晚,俺们旅馆环境好,价格也公道,这鸡蛋钱俺们就不跟您计较了,多划算啊!”
她们算准了这两个老人看着斯斯文文,肯定怕惹麻烦,只要把事情闹大,不怕他们不就范。
混沌老人终于忍无可忍,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那几个妇女耳膜嗡嗡作响:
“聒噪!”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让几个妇女噤声。
她们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但想到地上的“进口鸡蛋”,那妇女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
“俺不管!今天这鸡蛋钱,您们必须赔!要么赔钱,要么住店!”
混沌老人看着地上狼藉的碎蛋,又瞧着眼前撒泼打滚、嚷嚷着要赔“进口鸡蛋钱”的妇女,眉头拧成了川字,眼底满是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行走江湖也好,出入俗世也罢,何时亲自掏过钱?身边总有人跟着,衣食住行、迎来送往,早有人替他打点得妥妥帖帖,他甚至连如今凡间流通的纸币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瞧过。
这次下山,为了给孟辰治伤,更是为了保密,才离开混沌山上。
因此,他只和师弟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