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收麦 满月 炸油饼

    几个姐姐和亲家母都坐下来说话,王一梅把缘由解释了一遍,大家也都理解了。丁盼娣说:“不办也好,自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比啥都强。”丁迎娣接话道:“就是,省得那些不相关的人来吃白食,还要赔笑脸。”

    丁冬九一大早送完豆腐就去县城的油坊打了一坛子新榨的菜籽油回来,又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他今天要指挥家里炸油饼——这是本地给孩子过满月的习俗,炸油饼,分送给亲戚邻里,寓意孩子一生圆圆满满。

    胡氏和丁来娣听说要炸油饼,都有些紧张。油饼这东西,是贵重吃食,一般人家过年都未必舍得炸一回,更别说平时了。一早上发了面,大家都在说这个油饼的炸法。胡氏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菜籽油,倒下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丁来娣在旁边揉面,面里丁冬九让加了鸡蛋和一点糖,揉得光光滑滑的,放在盆里醒着。

    丁冬九亲自掌勺。他在锅里倒了小半锅油,等油烧热了,用手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然后拿起一块擀好的面饼,中间划了两刀,轻轻放进油锅里。面饼一入油锅,立刻滋滋地冒起泡来,金黄色的油花翻滚着,面饼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变色,边缘泛起一圈焦黄。丁冬九用长筷子翻了个面,两面炸到金黄酥脆,夹出来控了控油,放在旁边的簸箕里。

    第一锅油饼出锅的时候,那股混合着麦香和油香的浓郁气味,从灶房里飘出去,飘过了院子,飘过了院墙,飘到了小半个村子里。村里几个正在门口择菜的妇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有人问了一句:“谁家炸油饼呢?这香味儿!”有人往丁冬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还能有谁?丁冬九家呗。他家今天给孩子过满月呢。”

    簸箕里的油饼越堆越高,金黄油亮,冒着热气,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泡,看着就酥脆。丁成蹲在灶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簸箕油饼,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好几次口水。大妞站在旁边,虽然没有丁成那么夸张,可目光也不时地瞟向那簸箕油饼。

    午饭摆在院子里。桌子不够大,就拼了两张,坐不下的人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菜式不多,可分量足——一大盆豆角炒肉片,五花肉切得厚厚实实的,和嫩豆角一起煸炒,肉片焦香,豆角碧绿,油润鲜亮;一大盆冬瓜鸡蛋汤,冬瓜炖得透明软烂,蛋花飘在汤面上,撒了一把葱花,清清亮亮的;主角自然是那一簸箕金黄油亮的炸油饼,堆得冒了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丁传根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张油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咬了一口,嚼了嚼,脸上的表情又满足又心疼,嘀咕了一句:“平常可不敢这么吃,又是油饼又是肉又是蛋的,啥日子这么过……这怕雷抓头。”

    丁冬九正端着碗喝汤,听见这话,差点呛着。他放下碗,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爹,就吃个饭,雷抓啥头?”

    胡氏在旁边接了一句:“你爹说得对,这太费油费粮了。这一顿,够咱家吃一个月的油了。”

    王一梅的娘张氏坐在旁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油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品。她听见胡氏和丁传根的话,连连点头:“亲家说得对,这也就是丁福满月,换做平时,哪敢这么吃。这油饼炸得真好,又酥又软,油也好,面也好。”

    丁招娣夹了一张油饼,卷了一筷子豆角炒肉进去,咬了一口,笑着说:“我们今天是沾了小丁福的光,吃上油饼卷菜了。”

    丁盼娣也夹了一张,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这油饼炸得好,油也好,面也好。”她放下油饼,忽然想起一件事,叹了口气,“我们家有一年也炸了一回油饼,你姐夫锁在柜子里,舍不得吃,一天掰一小块,掰到最后,油饼都捂出绿霉点了,硬得嚼都嚼不动。”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心酸。

    丁迎娣年轻泼辣点说:“冬九,我们跟你好好干,挣钱了,过年给娃也炸几个油饼吃!”

    “四姐就是舍不得,四姐夫勤苦能干,挣一个子儿都交你手里,四姐早能吃炸油饼,不用等过年!”丁冬九故意打趣四姐。

    “哈哈哈哈,就说的是,你四姐夫是你四姐自己拿住的!”院子里大家都笑得不行。

    “冬九学坏了……一梅你看你这个男人。”丁迎娣又笑又骂。

    满金今天没有出摊,坐在院子里,没顾上听姨娘们说话,两张油饼摞一起吃,吃得满嘴流油。他吃了四张,丁招娣递给他一碗冬瓜蛋汤:“行了,少吃点,仔细积食。”

    满金端了汤,嘿嘿笑了一下,可眼睛还盯着那簸箕油饼。丁冬九看见了,又拿了两张塞到他手里:“往饱吃,不怕没有了。我给满银留出来了,这是你的。”

    满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张油饼,又抬头看了看丁冬九,笑了一下,没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满仓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张油饼,一边吃一边憨憨地笑,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吃油饼吃到饱。

    丁成吃完了一张,又跑去簸箕边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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