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借伤
,又遭这一灾,唉……”

    “不过能保住腿就好,钱没了还能再挣,腿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是啊是啊,冬九你想开点,好好养着。”

    几个老汉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语气里带着同情,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丁冬九把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里人就是这样,看你过得好,心里不平衡;看你遭了灾,又觉得舒坦了不少,同情也跟着真诚了几分。人心如此,没什么好计较的。

    应付完几个村民老汉,驴车到了家门口。

    胡氏和丁来娣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驴车停下来,赶紧迎上去。胡氏一看丁冬九腿上包得严严实实的,眼泪又下来了:“冬九,腿咋样了?大夫咋说?”

    “娘,别哭了,没事。”丁冬九被满仓和满金搀着,从车上下来,单脚跳着进了院子,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大夫说了,腿能保住,就是得养个几个月,不能出大力。钱花了不少,可腿保住了,就值。”

    胡氏听了,又哭了一场,可这回是高兴的泪。

    丁来娣在旁边抹了抹眼角,转身去灶房烧水。大妞和丁成围在丁冬九身边,一个蹲着看他腿上的白布,一个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像是怕碰疼了他。

    丁冬九歇了一会儿,对丁传根说:“爹,您拿七八斤豆腐,再拿二十个钱,去村长家一趟。跟村长说,我这腿在县城医馆重新接了,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可好歹能养好,以后走路没问题,就是不能出大力了。让村长放心。昨天多亏他家驴车。”

    丁传根点了点头,去西屋切了几块豆腐,又从钱匣子里数了二十个钱,用布包好,拎着出了门。

    等丁传根走了,丁冬九把家里人都叫到跟前,把话说清楚了:“我的腿能好,你们放心。就是得养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得辛苦你们了。”

    满仓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进了西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放在丁冬九面前的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堆铜钱,有整串的,有散落的。

    “舅,这是我们哥仨攒的。”满仓说,声音有些闷,“您看病花钱,先用着。”

    满金和满银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可眼神是一样的。

    丁冬九看着那包钱,心里一热。他知道这三个外甥有多看重自己攒下的钱——那是他们准备带回家给爹娘的,是他们准备攒着娶媳妇的。如今他“病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钱拿了出来。

    他把那包钱推了回去,语气很平静:“收起来。舅舅有钱,够用。你们的钱自己攒着,该给家里给家里,该娶媳妇娶媳妇。舅舅这儿,不用你们操心。”

    满仓还想说什么,丁冬九摆了摆手:“听我的。收起来。”

    满仓看了看他,终于没再坚持,把那包钱重新包好,放回了西屋。

    晚上,等家里人都歇下了,王一梅坐在炕沿上,看着丁冬九那条包得严严实实的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冬九,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腿,到底咋回事?”

    丁冬九靠在炕头的被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腿没事。伤是伤了,可没那么严重。骨头好好的,就是皮肉划了一道口子,养几天就好了。”

    王一梅愣住了:“那你为啥……”

    “为了让这腿能好起来。”丁冬九打断了她,声音很低,“我这腿,当年在战场上确实伤过。可它其实已经好了,能走能跑,跟没受过伤一样。可我回来之后,不敢让人知道,只能一直装瘸。你知道为啥吗?”

    王一梅摇了摇头。

    “因为我这腿好得太蹊跷了。一个被军医判定站不起来的人,忽然好好地走回来了,这事儿经不起查。我当初是怎么当上兵的?这里头有没有猫腻?有没有人盯着我?我不知道。我只能装瘸,装到现在。”

    王一梅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男人的脸,在油灯的光线下,那张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回受伤,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丁冬九继续说,“全村人都知道我摔了腿,送到了县城医馆,花了二十多两银子才接好。往后我这腿慢慢好起来,就没有人会怀疑了。这二十多两伤残银子的去处,就是买我这条腿能光明正大走路的钱。”

    王一梅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手,轻轻在他那条伤腿上方虚空抚了一下,没有碰到纱布,像是怕碰疼了他。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可更多的是一种后怕,“把我和爹娘都吓坏了。娘哭了一夜没合眼,爹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夜的烟。你倒好,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连我都不说。”

    丁冬九苦笑了一下:“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伤到底多重,心里也没底。再说了,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能演得那么像吗?村里人精着呢,谁心里有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王一梅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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