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意外
,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满仓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丁冬九的右腿裤脚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迅速地洇了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枯叶上,触目惊心。

    “舅!”满仓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蹲下,手抖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舅,你咋样?伤着骨头没有?”

    丁冬九咬着牙,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骨头没事,脚腕能使上劲,可伤口的位置恰恰就在他原来受过伤的那个地方,旧伤疤被树杈整个划开,皮肉外翻,看着比实际情况更加狰狞可怕。鲜血不停地往外渗,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裤脚和地面。

    “别慌。”丁冬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满仓,别慌。”丁冬九让满仓把捆柴的绳子割来一段,拿树枝把裤腿挑开,血已经洇透了粗布,黏在皮肉上。他咬住牙,用这捆柴的麻绳,在膝盖上方紧紧绕了两圈,使劲一勒。血慢慢缓下来了。

    满仓蹲在他面前,手还在抖,眼眶已经红了。

    “好了,没事了,把那个野蜂窝捡回来。”丁冬九指了指滚落在不远处的蜂巢。

    满仓愣了一下,没想到舅舅这时候还惦记着那个蜂窝。可他没敢多问,跑过去把蜂巢抱起来——那蜂窝大得像一个面盆,表面坚硬,质地轻盈,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像一块风干的南瓜瓤。底部,层层叠叠的六角形巢房,整整齐齐。

    “放到那个坑里,”丁冬九指挥他,“用枯枝烂叶盖好,做个记号。回头再来取。”

    满仓照做了,把蜂窝放回坑里,用枯枝烂叶重新盖好,又在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插在上面做记号。然后他跑回来,蹲在丁冬九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舅,我背你下山。”

    丁冬九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血流得不少,可他知道没伤到筋骨。但他也清楚,这荒山野岭的,靠自己走下去是不可能的。他点了点头,让满仓把柴刀、斧子、矛刀和那背篓野菜都收拾好,他背上,然后趴到满仓背上。

    满仓二十多的小伙子,家里老大,天天干重活、有把子力气。他稳稳地背起丁冬九,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丁冬九趴在他背上,尽量让自己放松,可腿上的伤口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地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走走歇歇大半个时辰,才到山脚,丁冬九在满仓耳边说了一句:“满仓,待会儿进了村,就说我摔了,把腿摔坏了。别说是在山上被树杈扎的,就说摔的。”

    满仓不明白为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一下山进村,就有村民看见了他们。山脚下挖野菜准备往回走的几个的妇人,早都跑过来连声喊:“哎呀!那不是丁家冬九吗?咋了这是?”“冬九,这是咋了?”……

    走到家附近,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的福婶,一下子就出来问“这是咋了?这是咋了?目光盯着满仓背上一只腿脚血淋淋丁冬九。

    “摔了!在山里摔了!”满仓气喘吁吁地应了一声,脚步不敢停。

    “摔得咋样?严重不?”

    “腿……腿流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飞快地传开了。等满仓背着丁冬九到家门口的时候,半个村子都知道——丁冬九又摔了,摔的还是那条瘸腿。

    胡氏出来倒水,一开门看见满仓背上血淋淋的丁冬九,脸色刷地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冬九!冬九!你这是咋了?!”

    丁来娣也从灶房跑出来,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看见弟弟那副样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大妞吓得躲在她娘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丁成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看着他爹,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

    满金和满银刚卖完货回来,正在院子里卸担子,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两个人都吓傻了。满金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他都没顾上看一眼,就跑过去扶住满仓背上的丁冬九:“舅!你咋了?!”

    王一梅从东厢出来,大着肚子,吓人脸都白了,连忙撵过来看腿脚,问满仓“这是咋了?”

    “别慌,都别慌。”丁冬九被放到东屋的炕上,咬着牙说,“爹,去找村里的土郎中来。一梅,把我床头那坛提纯酒拿来。”

    丁传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王一梅大着肚子,快步走进里屋,把那个小酒坛子抱出来,手都在抖。她掀开坛口的布,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村里的陈郎中,一辈子给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医术说不上多高明,可胜在有经验。他被丁传根拉着,气喘吁吁地赶到丁家,进门一看丁冬九腿上的伤,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蹲下来,用剪刀把丁冬九的裤脚剪开,露出那道深深的伤口。旧伤疤被整个划开,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虽然血已经流得慢了些,可伤口看着深。刘郎中用手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肉,又让丁冬九活动了一下脚腕,看丁冬九不动,然后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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