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鸡窝。鸡窝他回来后简单收拾了。他想了想,索性又动手把鸡窝加固了一遍,用剩下的石料和黏土把底座砌实,顶上换了新的茅草,四周用竹篾重新扎紧。
“二黑也该有个像样住处了。”丁冬九拍了拍身边那条半大的黑狗。二黑是去年秋天抱回来的,养了几个月,已经从毛茸茸的小团子长成了半大狗,骨架结实,皮毛油亮。猪圈鸡窝都修好了,也该让它在院子里看门了。
他在院门旁边用剩下的沙石和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狗窝,里面垫了厚厚的干草,顶上用油布盖好,防风防雨。二黑起初有些不适应,被丁冬九牵进去,转了两圈,嗅了嗅,又跑出来。丁冬九把它抱回去,按在窝里,摸了摸它的头:“以后你就住这儿,看好家门。”
二黑摇了摇尾巴,似乎明白了。
丁冬九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猪圈齐整,鸡窝牢固,狗窝结实,院子里虽然还有些杂乱,可已经有了井然有序的雏形。他心想,等天再暖和一点,能打土坯了,盘炕的时候,多打些土坯,把茅厕也修一修。现在的茅厕实在太简陋了——几块木板一围,只遮半拉身子,半尴不尬的,家里人多,三姐、大妞、一梅都是女眷,上个茅厕还要提心吊胆的,太不方便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桩。
这天早上,丁冬九照常进城送豆腐和肴肉。出门前,他对王一梅说:“一梅,今天把面发上,我回来割肉,晚上咱吃肉包子。这些天大家都累狠了,好好吃一顿。”
王一梅眼睛一亮:“肉包子?按多少做?”
“管够的那种。”丁冬九笑了,“多做点,让大家都解解馋。”
后半晌,丁冬九和满金回来了。骆驼担子上除了今天新买的猪下水和蹄髈,还多了一大块五花肉——足足有十斤,肥膘厚实,瘦肉鲜红。
“哇!这么多肉!”丁成第一个冲上去,眼睛都快掉进肉里了。
“别急,晚上吃包子。”丁冬九把肉提进灶房。
王一梅已经发好了一大盆面,面发得旺旺的,蜂窝一样,闻着一股酸甜的面香。丁冬九把五花肉切成大块,先炼了一些猪油,油渣撒了点盐,香酥可口,丁成和大妞一人抓了一把,吃得满嘴油光。炼好的猪油倒进陶罐里,留着以后做菜用。
炼完油的肉切成细丁,细细剁了。家里的大白菜早就吃光了,地窖里只剩下萝卜干和干豆角。王一梅早早把它们用热水泡软了,反复洗净,挤干水分,细细剁碎,和肉丁拌在一起,加上姜末、盐、酱油,搅成了一大盆香气扑鼻的馅料。
面发好后,一家人围在案板前包包子。胡氏擀皮,王一梅和丁来娣包,连大妞也洗了手,学着捏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包子。丁成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灶上的蒸笼,一会儿摸摸案板上的面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丁冬九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也高兴。这阵子累狠了。
包子上了蒸笼,大火烧开,蒸汽“噗噗”地顶着锅盖,一股混合着麦香和肉香的蒸气弥漫了整个灶房,又飘到院子里。连蹲在院门口的二黑都忍不住仰起头,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
“好了!出锅了!”
丁冬九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散去,只见蒸笼里一个个白胖胖的包子,皮薄馅大,褶子匀称,冒着热气,油光浸润了包子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一锅端上桌,一家人围坐过来。丁冬九说了声“吃”,大家就纷纷伸出了筷子。丁成抓起一个包子,烫得左手倒右手,呼呼吹了几口气,咬了一大口——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吸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可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大妞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秀气,可速度一点也不慢,一个包子很快就下去了大半。
满仓、满金、满银三个外甥起初还有些拘谨,可丁冬九说了句“今天管够,谁不吃饱不准下桌”,他们就放开了。满仓吃了五个,满金吃了六个,满银年纪最小,可也不甘示弱,一口气吃了四个,又偷偷伸手去拿第五个,被满金瞪了一眼,缩回手,可眼睛还盯着笼屉里剩下的那几个。
丁冬九看见了,笑着把一个包子夹到他碗里:“吃,说了管够,就管够。年轻人正长身体,多吃点。”
满银红着脸,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完饭,满仓,满金,满银去收拾要卤的下水。丁冬九坐在炕沿边,缓一下,看着一家人各忙各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王一梅收拾完灶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轻声说:“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得真高兴。”
丁冬九点了点头:“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别心疼粮食,你看把我都饿瘦了。”
王一梅听他这么一说,都笑了,拍他一把“你是嘴最馋的!”
趁着找到好黏土,做完猪圈,丁冬九没让那股热乎劲儿凉下来。他带着三个外甥,又推着鸡公车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