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怎么来了?
莉兹一不做二不休,把双面镜往小巴蒂手里一塞,笑眯眯地说:“你们慢慢吵。”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小巴蒂瞥了她一眼,还真把镜子接了过去。
下一秒,镜里镜外,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两个人就吵开了。
话语之粗俗,听得莉兹头皮发麻。她默默走到角落蹲下,捂住耳朵,又实在忍不住好奇,悄咪咪用了个偷听的魔法。
那两人吵得更凶了,内容也更不堪入耳。莉兹面无表情地把魔法撤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抓马。
过了一会儿,小巴蒂回来了。他把双面镜递还给莉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小巴蒂这人惯会伪装,莉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他真实的情绪。她不知道他此刻是好是坏,但至少现在还在霍格沃茨,他总会收敛些。
可她仍然不是百分百了解他。或者说,他刻意藏起了最疯的那一面,始终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面容开始变化,他的本来面目正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就在霍格沃茨,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有人来的庭院里。
莉兹连忙去翻他的口袋,盼着他随身带了复方汤剂。可小巴蒂像早猜到她会这么干,那瓶药剂已经捏在手心里了。
他嗓音沙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布莱克取代我的位置。”
他知道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被诅咒过,那又怎样?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能和莉兹日日见面的机会,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莉兹轻轻掰开他的指缝,把那瓶药剂从他紧攥的掌心里抽出来,拧开盖子,哄着他先喝下去:“我知道。谁也不会抢你的位置。你就一直待在霍格沃茨,好吗?”
小巴蒂这才微微启唇,抿了一小口药剂。
可没什么效果。他的容貌并未变回那张温和无害的假面,仍是那副苍白阴郁的模样,眉眼的阴影沉沉压下来,眼窝深陷。
莉兹只好把他带回办公室。
一路上,他沉默得让她心慌慌的。他很少这样安静,平日里那么话痨的一个人,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换了什么发型,都能跟你唠半天,现在却一声不吭。
莉兹悄悄观察着他,见他没有要掉眼泪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松早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掉眼泪的时候,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莉兹决定主动出击,先捅破小巴蒂竖起来的那道墙:“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又要教书,还要东奔西跑去搜证据、找证人……”
话音未落,小巴蒂忽然俯身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哑而沉闷。
“我不累。”
他没有抱太久,慢慢松开了手,可指尖还搭在她腰侧,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听完了她和布莱克那通对话,那条死狗有一句说得对,是他没照顾好她。
她都瘦了这么多。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整个人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他当初主动争取来霍格沃茨教书,为的就是每天能看见她、跟她说上几句话。而不是待在魔法部发霉,只能隔着一面镜子跟她通话。
那样的日子太难熬了,看得见她的脸,听得见她的声音,却碰不到她。
可来到霍格沃茨之后他才发现,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跟她相处。
他要写那些烦人的教案,批改那些堆成山的作业,还要应付那只死蝙蝠时不时的试探和阴阳怪气。
她布置下来的任务,他也一样不能落下。
这样算下来,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在不多。他怎么可能把下学年的机会让给布莱克?
可好不容易争取来了这样的机会,他却没有照顾好她,“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莉兹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会说“我的灵魂已经成年了,不算小孩了,不需要照顾”这种话。
那样说,小巴蒂只会钻牛角尖,越钻越深,把自己困在我不够好的情绪里出不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永远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她想了想,放轻了声音:“那以后我们就是饭搭子了。我也会盯着你每天吃饭的,你看看你自己,恐怕风一吹就能倒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小巴蒂这些时日也消瘦了许多,颧骨比之前高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
小巴蒂顺着她的视线垂眸看了看自己,目光自肩头缓缓移至腰腹,低声问道,嗓音犹疑:“我的身材……很难看吗?”
莉兹:?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明明是在说大家都要好好吃饭,没有评价他身材的意思吧?
可若是不立刻答话,小巴蒂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