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甚至懒得再尝试劝架,索性从墙边拖了张小板凳坐下,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赏起这场双人决斗。
经过她不带任何偏见的分析。
小巴蒂显然是个阴险派。他非常喜欢偷袭,魔咒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飞出来,角度之诡异,防不胜防。
但西弗勒斯对小巴蒂的战斗风格异常熟悉,能提前预判那些无声袭来的光芒。
怎么不算两人有默契呢?她想。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两人终于休战。
也不知道是谁先停的手,总之,那些噼里啪啦的光芒消失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们几乎同时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莉兹。
莉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馅饼,正吃得美滋滋的。
西弗勒斯:“……”
小巴蒂:“……”
莉兹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举起手里的馅饼,朝他们晃了晃:“刚刚趁你们打得热闹,我溜去厨房偷了点吃的,你们打饿了没?要不要来点?”
过了一会儿,莉兹身边,多出了两张小板凳。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互甩恶咒的大男人,此刻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边。
板凳实在太小,他们的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以一种略显怪异、甚至有些蜷缩的姿势坐着。
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馅饼,默默地嚼着。
画面诡异,却又莫名和谐。
莉兹想,要是被哪个学生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霍格沃茨要完蛋了。
……
小巴蒂当然不会让莉兹和西弗勒斯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凡事都有例外,他今天似乎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停下来,朝西弗勒斯投去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回视。
莉兹等小巴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你找我有什么事鸭?”
西弗勒斯刚才面对小巴蒂时那股游刃有余的锐气,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又变成了莉兹熟悉的那个哑巴。
莉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无奈。
刚刚在小巴蒂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小巴蒂一走,就恢复原样了?
西弗勒斯这个人,难搞的程度,果然是N颗星。
算了。
他不开口,那她主动出击。
“西弗,看着我。”
西弗勒斯顿了一下。
不是教授,是西弗。
亲昵的,柔软的,很久以前,她就是这样叫他的。
这说明,她决定坦白了。
他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这几天,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排练,想象着如果她问起,他要怎么解释,怎么面对她的质问、她的失望、甚至她的愤怒。
可他显然准备得不够充分。
因为当真正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这一刻,那些排练过无数遍的话,全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他怕看见她责怪的眼神,因为他的懦弱,他的逃避,他选择忘记她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可饶恕的。
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更何况是她呢。
而且,在她回来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并不好,严格,刻薄,阴阳怪气,还用小巨怪来称呼她。
每一件,都足够被她记在小本本上了。
她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他的种种罪行,连日期都标得清清楚楚,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喜欢抓他的字眼,鸡蛋里挑骨头,然后以此为罪证来惩罚他。
现在,估计更甚,新账旧账一起算。
西弗勒斯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目光不知不觉地偏离了。
莉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哪儿呢?前面有人吗?”
他回过神,看向她。
她的脸上没有责骂的意味,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找不到,只有一点等他回神的小小催促。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可心底却空落落的。
她……难道连骂都不愿意骂他了吗?
他宁愿她骂他,甚至揍他一顿,也好过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他选择遗忘她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个让他更加不安的可能。
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让他恢复记忆,对他喝遗忘药水的事,也从来没有干涉过。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他想不想起来?
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抛弃掉这样懦弱无能的他?
莉兹完全不知道这厮怎么又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