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莉兹才终于想通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今年已经是1965年。
她出生好几年了。
一个时间线上,绝对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点一点地抹掉,她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
莉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一切如常。该发呆发呆,该晒太阳晒太阳,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汤姆·里德尔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某天上午,他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引起她的注意。
莉兹下意识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她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摄神取念。
他第一次对她成功了。
莉兹甚至来不及反抗。
那些被她小心翼翼压在最深处的画面,像翻涌的水一样涌了上来,还有一个名字。
——圣裘德悲悯之家。
她听见他轻轻笑出了声。
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他在笑,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笑。
莉兹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的脚踩上了一片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地面。铁栅栏的阴影落在她透明的皮肤上,空气里有潮湿的苔藓味道,远处教堂隐隐约约的钟声传来。
汤姆·里德尔对整个福利院的人都用了混淆咒,院长夫人迎了上来,神情热络:“欢迎欢迎,二位是来领养孩子的吧?”
汤姆·里德尔微笑着应了一声,语气温和。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前来寻找家庭新成员的体面绅士。
“我们可以自己看看吗?”
“当然当然,您请便,有需要随时叫我。”院长夫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莉兹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我小时候很聪明的……她肯定会察觉出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个瘦小的身影摔在楼梯拐角处,金色的头发毛毛躁躁地散了一脸,绿眼睛里全是眼泪,湿哒哒地挂在睫毛上。
她的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血珠子一点点地渗出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莉兹看着她。
那是四五岁的她。
她感觉到汤姆·里德尔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莉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些她藏了很多年的、最不堪的回忆,就这样以一种她从未预料过的、惨烈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他面前。
……
两人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
莉兹哪里都不去了。每天就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睡大觉。醒了就发呆,发够了再睡。窗帘始终拉着,房间里不分白天黑夜,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不说话,不吃东西,小精灵端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走。
她不知道的是——
汤姆·里德尔每周都会抽时间去一趟福利院,有时候只是待半小时,有时候会待到天黑才走。
直到她的身体整个都变得透明了,汤姆·里德尔才强硬地将她带离了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莉兹正蜷在床上,像一团快要散掉的雾气,被子早就被她蹬到了地上,她的身体薄得像一层纱,透过她的胸口几乎能看到床单上的花纹。
汤姆·里德尔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把她捞了起来。
莉兹没有意愿挣扎,她被裹在那床薄被里,被他抱着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客厅,一直走到花园的长椅旁,才被放下来。
他双手环过她的身体,莉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你真的很没出息。”他说。
莉兹没有反应。
“对着我的时候敢扇巴掌,对着自己的那点过去,就只会缩在被子里等死。”
莉兹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要是再这样,”汤姆·里德尔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我就去福利院,把她杀掉。”
莉兹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把掀开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手指直直戳向他:“你无耻!”
汤姆·里德尔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你拿我自己威胁我?你——”莉兹气得手都在抖,声音沙哑但中气比她想象的要足得多,“你还是人吗?!”
“不是。”汤姆·里德尔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