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间隙，莉兹忽然来了兴致。

    她把手握成拳头，举到他的唇边，一本正经地说：“亲爱的里德尔先生，现在我来采访一下，魔杖使用后续，您还满意吗？”

    汤姆·里德尔低头看了一眼她举在面前的拳头，没有回答。

    莉兹坚持举着。

    过了两秒，她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抬手，用指尖将她的拳头轻轻按了下去。

    “满意。”

    ……

    他们到达阿尔巴尼亚时，正是黄昏。

    莉兹的脚踩上一片松软的土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某种苦涩的草木味道。

    她以为很容易就能找到。

    但他们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找到汤姆·里德尔口中的那颗空心树。

    这一年的森林生活，让莉兹觉得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已经点满了，不，是x了。

    她学会了生火、摸鱼、辨别毒蘑菇，甚至能在不看方向的情况下摸回营地。

    浑身都是劲儿，劲儿到有一次她不小心拍了一下汤姆·里德尔的胳膊，他轻轻吸了口气。

    汤姆·里德尔挑眉：“身体素质不错。”

    莉兹美滋滋。

    除了她自己玩心大发非要生火做饭之外，其余时间汤姆·里德尔全用魔法伺候得妥妥帖帖，每天的衣服都是香喷喷的，连头发都柔顺得不像在野外待了一年的人。

    莉兹有时候想，这大概是史上最舒适的野外生存体验了。

    他们找到那棵空心树之后，日子反而慢了下来。

    汤姆·里德尔没有再急着赶路，像是在这片森林里待久了，连他身上的那股紧绷感都松了一些。

    他每天还是会出去探查，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有时候甚至只是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了，手里多几根不知名的草药或几颗野果。

    莉兹觉得他是在享受某种终于找到了的余韵。

    她坐在洞口的一块平坦石头上，腿边放着一堆刚采回来的蘑菇，正在一个一个地辨认哪些能吃。

    汤姆·里德尔从林子里走出来，路过她身边时，顺手把一颗野果塞进了她嘴里。

    莉兹被酸得皱起了整张脸。

    “……你故意的。”

    晚上他们围着篝火烤鱼。莉兹蹲在火边，手里举着串了鱼的树枝，火苗舔着鱼皮，发出滋滋的声响。

    汤姆·里德尔坐在她旁边翻书。

    莉兹往他那边挤了挤，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翻书的那只手，稍微往旁边让了让，给她多腾出了一点地方。

    鱼烤好了，莉兹撕下一块鱼肉，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汤姆·里德尔看了一眼那块卖相不太好的鱼肉，沉默了片刻，还是张嘴接了。

    “怎么样？”

    “熟了。”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熟了就是最高的评价，上次你烤的是炭。”

    莉兹的睡相一直都不好。

    在文明世界里还不觉得，毕竟有柔软的床和宽大的被子，再怎么翻滚也掉不下去。

    但在阿尔巴尼亚的山洞里，睡相差就成了一件很要命的事，她曾经在睡梦中把自己滚出了毯子，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冻得嘴唇发紫。

    从那之后，汤姆·里德尔每天晚上都会把她裹成一条毛毛虫。

    他用毯子把她从头到脚紧紧裹起来，裹到她的手臂只能贴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像一只被茧包住的蝶蛹。

    慢慢地，她习惯了被裹成毛毛虫的日子。甚至开始觉得，那种被毯子紧紧包裹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