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脚的地方是峡湾边上一间石头砌的小屋,汤姆·里德尔用魔法清理了一遍,屋里有了炉火,干燥的柴木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莉兹坐在壁炉前烤火,双手伸向火焰的方向,指尖渐渐从冰冷变得暖和起来。
他们在峡湾边住了大概三周。
白天汤姆·里德尔时常出去,留下莉兹一个人在小屋里,傍晚才回来。
莉兹就摸索着把屋子收拾一遍,或者坐在壁炉边听外面的风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的心难得地静了下来,没有魔力确实挺不方便的,但对她来说反而很新鲜。
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做,慢慢地,她居然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事。
某一天傍晚,莉兹听见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雨点涌进来,汤姆·里德尔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一些,带进一阵寒意。
他走到壁炉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烤火。
莉兹往旁边挪了挪,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莉兹忍不住吐槽:“你身上也太冷了,你是不是体寒啊?”
汤姆·里德尔抬手往她身上甩了一个温暖咒,一层柔和的热意包裹住她,像被暖水袋贴了一遍。
然后他说:“过来。”
莉兹:“……”
她默默靠了过去,肩膀挨上他手臂的那一刻,她发现他已经被壁炉烘得没有那么冷了。
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小玩意。莉兹摸过去,把那些东西挨个问一遍,这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怎么用。
她以为他会不耐烦。
但汤姆·里德尔每个都回答了。
这个护身符能抵御哪种诅咒,那只断手上的戒指曾经属于哪个已经死去的黑巫师,这瓶墨水滴进别人的饮料里能让人说三天真话。
“你每天都出去找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吗?”莉兹不理解,这些东西对他能有什么助力。
“我在找的,”他慢慢地说,“不是这些东西本身。”
“那是什么?”
“是它们背后的东西,每个物品背后都有一条线,顺着线摸下去,会摸到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我可以用的资源。”
莉兹发现汤姆·里德尔几乎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想起点什么,小声问他:“你不介意我扇你的两巴掌了?”
汤姆·里德尔又不说话了。
……
每到一处新地方,莉兹都能闻到汤姆·里德尔身上那股黑魔法的气息浓一阵淡一阵,有时候她不确定他是去搜集情报,还是去物色新的材料。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他还是每天都往她身上甩治愈咒。
也许汤姆·里德尔还真有办法治好她的眼睛,她现在能分辨出白天与黑夜,能看见窗框在哪、门在哪,但看不清细节,更看不清人的五官。
春天来的时候,他们搬进了一座庄园,是一个追随者提供的,那人大概是想表现忠诚,把郊外的一栋宅子腾了出来,美其名曰请他赏光小住。
汤姆·里德尔没有推辞。
莉兹知道汤姆·里德尔在做什么,他在织网。像蜘蛛一样,一根丝一根丝地往外吐,慢慢地连成片,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不觉得意外。
只是有时候会想,这张网铺开的时候,会不会连她也一起裹进去。
莉兹被领进去的那天,闻到了花园里刚翻过的泥土的味道。
“楼梯。”汤姆·里德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十五级,上去是走廊,左手边第一间是你的。”
莉兹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数着往上走。
她走进那间房间,摸索着找到了床沿,坐了下来,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莉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那片模糊光影。
楼下的客厅里,隐隐传来汤姆·里德尔和那个年轻人的说话声。
莉兹听不清内容,只听见那个年轻人的语调越来越恭敬,越来越热切,像是在倾诉某种狂热的信仰。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莉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差点被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汤姆·里德尔吓到。
她睡觉忘记锁门了……
汤姆·里德尔看向她:“你的警惕性越来越弱了。”
以前听到他的脚步声,她都能第一时间醒来,现在人已经坐在旁边了,她还浑然不觉。
“我不能确保这里的安全——”
莉兹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他现在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