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黛色的天幕还浸着几分未散的墨蓝,透过轩窗隐约看到两个虚无的身影。
秦妙惜目光凝重的盯着案前平铺的册子,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透着几分凝重——几位皇子这段时日的所言所行,大到朝堂上的争执,小到私下里的闲谈,都被清晰地镌刻在纸页上,一字一句细致得令人心惊。
“小姐,大皇子最近小动作不断,我们需不需要出手干预?”
“不必,他乱不了。”
紫烟挑眉,不解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秦妙惜将册子推到她面前,“你不懂,成熟饱满的麦穗都是低着头的。”
??
小姐怎么越说越让人不懂了。
秦妙惜笑而不语,微微探头朝外望去。
当看到空空如也的门口时,微微舒了口气,然眼底却藏着不自知的遗憾。
“小姐在找姑爷吗?”
“没有。”
秦妙惜面无表情的否认,手却不经意的攥紧。
紫烟继续道:“姑爷天不亮就出门了。”
“我没找他,你不用告诉我,多管闲事。”
“小姐,您去哪?”
“用膳。”
她气呼呼的起身走了,看得紫烟不禁直翻白眼。
您是嘴上没找,人被揭穿后气急败坏吧!
然而此时被他们提及的陆卿尘已经换上破斥烂腚的衣服,妥妥一副乞丐模样。
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一瘸一拐的朝着城门口走去。
城门的士兵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径直朝着自己走来,引得几个士兵拧眉侧目。
“臭要饭的,滚远点。”
他们无情的驱赶,手中的短戟挡在身前,防止他靠近。
谁知下一瞬“乞丐”竟一把抓住短戟,也不见他用力,士兵只觉双臂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短戟已换到对方手中,自己更是脚下踉跄朝着地面栽去。
“竟敢在京兆闹事,不想活了!”
士兵们见状立即手举短戟朝他刺去,城门口顿时一阵混乱。
“放肆!看清楚我是谁。”
一声熟悉的厉喝,乞丐拨开眼前的乱发,露出那张令他们胆战心惊的脸。
“小……小侯爷……”
这位不仅仅是京兆纨绔之首,更是他们终生难忘的噩梦,多少个夜晚他们被威胁开启城门,多少个艳阳被强迫烈日下暴晒,都是这位干出来的。
“您还没死啊!”
“砰~”
开口回话的士兵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便如断线纸鸢般,瞬间向后栽倒在地,再无知觉。
其余人见状,皆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一步,目光触及陆卿尘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短戟时,无不瑟缩着移开视线。
不是他们怂,而是小侯爷的眼神像淬了毒一般,多看一眼怕要步入两人的后尘。
简单一句:死可以,痛就算了。
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陆卿尘忽然双眸涣散,“噗嗤”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艰难的说道:“我要见圣上。”
留下最后的话,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这人之前也曾用过这样的方法诓骗他们,最后大家都被整得很惨,成了那群纨绔取乐的对象。
“头儿,这次不像假的,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你就是不长记性,不过是小侯爷惯用的小手段,你还真信了。”
“可是……”
那人有些许迟疑,还是忍不住说道:“如若真的,那咱们……”
言语几番欲言又止,字句未明说,可其中藏着的意思,彼此却心领神会。
为首的士兵咬牙,决然道:“上去看看。”
最不济就是再被小侯爷耍一次,这些年他们被耍的还少吗?
几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小侯爷?”
对陆卿尘轻唤几声,但始终没得到回应,他们带着惶恐不安把上脉搏——微弱到几近消散。
“怎么会这样?快,快去找大夫。”
十几次的谎骗,谁能想到这次竟然是真的。
骤然间,众人皆慌了阵脚,乱了方寸。
宣平侯死而复生的消息,如惊雷炸响,轰然席卷整个京兆,震得满城百姓皆闻。
医馆内,大夫刚给陆卿尘喂药他就醒了过来,茫然的眼睛在士兵和大夫身上扫过,感激道:“多谢,日后必有重谢!”
谁也没料到,尊贵的宣平侯会对他们说“谢”,这声轻谢落在众人耳中,却让他们大惊失色,忙不迭躬身婉拒,连称“不敢”。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