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这里是商朝王宫,帝辛身上尚有气运护持,否则光是云霄无意间流露的气息,就足以让他心神俱裂。
“云妹不必动气。”
赵良轻轻拂袖,那无形的压力便消散了,“大王初次听闻轮回之说,想来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帝辛如释重负,大口喘了几口气。
待缓过神来,他连忙起身向云霄行礼:“仙子恕罪,我确实不知其中缘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宽宥。”
说着又转向赵良躬身致意。
赵良并不在意这些礼节,倒是帝辛的反应让他有些在意。
他温和问道:“大王是从何处听说轮回之事的?方才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什么人重回人世?”
帝辛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但见云霄目光扫来,心头一紧,急忙说道:“不敢欺瞒真人,这轮回之事……是苏妲己告诉我的。”
“哼!”
云霄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锐色。
帝辛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二位仙长切勿误会,苏妲己并非别有用心,这也不是她的本意。
实在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皇帝忽然掀起袍角,朝着赵良深深拜了下去:“我早年确实犯下大罪——比干王叔、姜后、杨妃,还有那些忠直的臣子……前前后后,竟有二十余人因我而死。”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都是殷商的栋梁,对我一片忠心,却一个个被我亲手推向绝路。
这些年每夜入梦,没有一夜不觉得心中刺痛,这才生出痴念,想着或许……或许还能再见他们一面。”
说到此处,这位九五之尊已是泪流满面。
一旁的云霄原本眉目含霜,此刻却不由得怔住了。
她生性并非冷酷之人,只是素来寡言,常给人以疏离之感。
实则心底柔软,最见不得这般悲切。
关于帝辛的旧事,她早有耳闻。
后来代赵良镇守朝歌时,有意无意间也知晓了许多内情。
只是这件事,世间没几人能轻易评说——其中牵扯的,竟是两位圣人的影子。
一位是西方那位准提道人。
祸乱之始,便是他在帝辛心中埋下妄念的种子,暗中催发,终使一代君主行差踏错。
另一位便是女娲娘娘。
寿辰之日平白遭人题写**诗句,圣人震怒,欲损成汤气运,也在情理之中。
纵然后来知晓是受人算计,可圣人至尊,又怎会向人间君王低头?何况那笔墨终究是帝辛亲手所落。
种种纠葛,竟都落在一个人间君王肩上。
细想来,最无奈的恐怕正是眼前这位帝辛。
少时英武,征伐四方,本是明君之相,却似一场大梦醒来,忽知山河将倾。
更痛的是,浑噩之中,亲手斩了忠臣,逼反良将,连宫中至亲至近之人亦未能保全。
想到此处,云霄心中轻叹,目光不由转向赵良。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替帝辛说出那个请求——若能再见故人一面,了却前尘憾恨,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但她终究沉默。
修仙之人比谁都清楚轮回天命的不可触碰,纵是准圣之尊,亦不敢妄动天道轨迹,否则必遭反噬。
赵良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陛下不必过于伤怀。”
帝辛与云霄齐齐看向他。
“此番封神大劫,人间乃是主战场。”
赵良语气平静,“其中陨落之人,未必尽归地府——多半是要入那封神榜的。
此乃天数早定。”
“让他们复生不难,可人间百年寿数,于他们真是福分么?不如待大劫落幕,依各自功德封神入榜,虽受天庭管束,却从此脱去凡胎,享神位长生。
比起从前境遇,何止天壤之别。”
他略作停顿:“如何选择,还请陛下自行斟酌。”
帝辛浑身一颤,嗓音几乎破碎:“真人是说……他们并未真正死去,而是在封神榜中?将来……将来都能成神?”
“正是。”
赵良微微点头,“旁人或许未必,但比干、姜后、杨妃等人,理当都在榜上。”
如今封神榜真容未显,榜上姓名更是无人知晓,恐怕只有执掌封神榜的姜子牙能窥见一二。
但对带着后世记忆的赵良而言,这并非秘密。
比干、姜皇后那些人并未真正消亡,就连当年被帝辛处决的老臣,多数也将在榜上留名,受封天庭正神。
神位高低暂且不论,一旦成神便是寿元无尽,未必不是造化。
他们生前终究只是凡人,百年光阴匆匆而过,来世如何尚且难测。
而修仙者抗拒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