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元人尚在百丈之外,刀芒已撕裂长空而至。
一道猩红如血的刀光直劈而来。
云中子催动那十余灵宝结成的长蛇阵,灵光暴涨,如江河倒卷,试图将刀芒拦下。
可余元所悟乃是杀戮大道,任你法宝精妙、阵势森严,他只有一刀——劈开便是。
“铛!轰隆!”
几声金铁崩碎之音炸响,阵中当即有几件灵宝被刀气绞成齑粉。
云中子看得心头滴血——这些已是他压箱底的家当了。
先前恶战连连,不少法宝损毁,方才防御大阵撤去后,其余金仙也都各自收回了自家宝物。
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同门情面?自然是先护自身周全。
余元虽也觉这些灵宝若在他手中运转,威能或可再添三分,却终究没有开口——终究是借来之物,非他所有。
你用得再好,护的也是你自己,旁人怎会轻易相予?
云中子暗叹一声,手上却毫不停歇,袖中又是数道宝光飞出。
“嗡——”
光华流转间,十余件法器凌空旋绕,结成一座莲台状的法阵,气机勾连,浑然一体。
余元面色更冷,挥刀再斩。
“粗蛮之辈!”
云中子心中低斥。
他修行之路讲究器与阵合,每一件法宝、每一缕灵力都需安排得恰到好处,彼此呼应,方能将威力催至极致。
可这余元偏不信这些,什么阵型变化、什么机巧布局,在他眼中皆如无物。
他信的,从来只有手中这柄刀。
但这或许便是所谓“一力降十会”
了。
任你百般精巧,我只一刀破之。
而麻烦之处在于——余元确实有这样蛮横的力气。
云中子心念急转间,只听“咔嚓”
一声裂响,刚刚成形的莲台阵势竟又被刀光劈得四分五裂。
他眼神一厉,指诀骤然一变。
此番他不再固守,转而主动出击。
“嗖——!”
虚空之中,一杆通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长枪凭空凝聚,携着洞穿天穹的凛冽之势,朝着余元的天灵直贯而下。
枪锋所过之处,空间节节崩裂,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单是这一枪之威,已隐隐触到了准圣境界的边缘。
寻常大罗金仙若面对此击,恐怕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可惜,他遇上的是个实打实的准圣,还是专修杀伐之道的狠人。
余元眼底冷光掠过。
刀锋破空斩下,果决得没有半分拖沓。
嗤——轰!
爆响震彻四野,云中子以阵法凝成的长枪应声炸裂。
余元的刀势却丝毫未衰,直劈他面门而来。
云中子身法急转,真身已挪移至数丈之外,原地只留下一道法宝化成的替身。
几乎就在他脱身的瞬间,那替身便被刀气绞成了碎末。
被他拽着一路奔逃的惧留孙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魄都快散了。
偏生嘴被法术封住,喊不出声,只能在心里痛骂:这杀千刀的云中子,分明是要拿我挡灾!早知这样,我还不如……
此刻,他对这位“好心”
带自己逃命的师兄,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涌起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他甚至觉得,云中子硬要带上自己,就是打算在危急时刻多个替死鬼。
云中子哪知惧留孙心中这些翻腾。
他全部心神都钉在余元身上。
这人太强,逼得他必须拼尽一切才可能挣出一线生机。
即便如此,他也如同在刀尖上踏行,稍一失神,便是身死道消。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还得时时顾着身后拖着的这个“包袱”
。
逃生的路,因此又难了三分。
但说来也奇,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之下,他精气神反倒凝练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停滞多年的器阵合一之道,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嗯?
察觉到此,云中子先是一喜,随即化作苦笑。
若是平日,得此契机,静心闭关参悟千百载,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器阵大道。
可眼下……他哪还分得出心神去感悟?全部力气都得用来抵挡余元那连绵不绝的杀招。
稍慢半分,命就没了。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悟道?
羽翼仙截住了文殊广法天尊,余元缠上了云中子,乌云仙也没闲着——他径直找上了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广成子名头太响。
云中子道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