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唯见剑光与幡影交错撕扯,仿佛这场死斗永无休止。
在这种毫无止境的疯狂消耗之下,纵使他身怀长生法则能不断修复肉身,连绵的恶战却根本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身上的伤势始终无法彻底愈合。
此刻他纯粹是凭着一股不肯倒下的倔强在硬扛。
“这人难道不会累吗?”
南极仙翁心中已近乎木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活过的岁月漫长悠远,征战杀伐并非什么稀奇事,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如此“心力交瘁”
。
简直是要把一位仙活活熬到油尽灯枯。
而赵良,此刻却踏入了一种玄妙难言的状态。
举剑,挥落,再举剑,再挥落。
在这枯燥到极致的重复动作里,他对于剑的领会竟一层层深化,恍惚之间自己仿佛也化成了一柄剑。
出鞘,斩敌;归鞘,再出。
意识在机械的往复中变得异常清澈透亮。
先前青萍剑降临之时所携带的那股无上剑道真意,正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炼化。
与此同时,他手中双剑焕发出的威力也随之步步攀升。
青萍剑与他似乎格外投缘,或许是同出一源的缘故,加上赵良对剑道的领悟不断深入,这柄圣人之剑在他手中越来越灵动自如,所爆发出的破坏力,竟隐隐压过了那柄“屠巫剑”
。
这倒不是屠巫剑不如它,终究是契合与否的区别。
若单论杀伐之威,屠巫剑其实丝毫不逊色。
真正的屠巫剑若全力施展,必定是煞气冲天,尸山血海的景象随之浮现。
而青萍剑,除了那至强的攻伐之力,还另有一重令人悟道的灵性。
不仅能令持剑者发挥出更强威力,更能护持本心,不被外魔侵扰。
这或许便是正道之器与凶兵之间的差别。
“轰——!”
赵良驾驭双剑,锋芒扫荡天地。
苍穹被分割成两种颜色:一片血红,一片青白。
血红源于屠巫剑的森然剑意,其中隐约可见白骨嶙峋,堆积成山,无数魔影尖啸盘旋,光是听见便让人神魂战栗,难以自持。
青白则是青萍剑的剑意所化,剑光绽开如同净莲,素洁澄明,却同样裹挟着直冲云霄的凛冽杀机。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此刻却在赵良身上交融贯通,浑然一体。
时而杀气盈天,时而煞气翻涌,转换自如,毫无滞涩。
“好小子,他这是要悟出自己的剑意法则了。”
在无人能察的虚空深处,响起了诛仙剑灵那带着震惊与欣慰的低语。
身为诛仙四剑的剑灵,它们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眼下赵良周身流转的意蕴,分明是凝聚自我剑道法则的先兆。
可在这之前……赵良并未显露过什么剑道上的特殊天赋,他惯用的兵刃也从不拘泥于“剑”
这一种。
要知道,唯有寄情于剑、极诚于剑,与剑相伴历经无穷岁月,方有机会触及剑之本真,从而领悟“剑道法则”
。
昔年通天教主便是这样走来,一生练剑,剑贯终生,这才登临剑道绝巅。
可赵良……算是练剑之人么?
若勉强说来,或许只算半个。
他真正专注用剑,也不过是自教主赐下青萍剑这短短时光。
至于以往,据诛仙四剑所知,赵良几乎未曾深入涉猎剑道,就连获得屠巫剑也是一场意外。
平日里他动用屠巫剑,也多倚仗其凶煞之势,并非基于什么剑道领悟。
如今这般……“只能说是天纵之才了。”
当然,既有通天教主珠玉在前,赵良只能算作剑道的承继者,二者所历难度不可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能在激战之中突破,在这般短暂光阴里触及剑道本真,继而凝聚独属自身的剑道法则,这赵良——也堪称天地间独一个了。
此子的悟性与天资,若非要形容,唯有“深不可测”
四字。
“不愧是教主选中之人,吾如今……倒真有些期待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了。”
一向寡言的戮仙剑灵难得开口,话音依旧透着斩绝万物的冷厉,却含着一丝独特的赏识。
“确实不错。”
“是块良材。”
剑鸣低回,四道迥异的气息如涟漪般荡开,无声地昭示着认可。
直到这时,赵良才算是被它们真正接纳了。
倒不是之前瞧不上他,而是那时的赵良,哪怕有再大的机缘与悟性,终究还是和剑道的根本隔了一层。
诛、戮、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