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露无奈,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倒飞的同时已催动三宝玉如意——
一道璀璨宝光冲天而起,他身后浮现出一尊朦胧道尊虚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透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的巍然道韵。
下一刻,那道尊虚影抬起巨掌,朝着赵良缓缓压落。
虚空中万千灵气奔涌,混沌气流翻卷如龙,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道尊身影依旧模糊,唯独那只手掌真实无比,仿佛贯穿古今未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沉沉压下。
赵良从中感应到一缕熟悉的气息——那虚影正是阐教圣人常年沾染在三宝玉如意上的一缕道韵显化。
南极仙翁此刻不过是将其引动而已,虽远不及圣人本尊,却已沾染一丝真圣之意。
“真是**!”
闻仲与余元看出端倪,忍不住怒喝出声。
本是两人对决,此刻却扯出圣人之力,何来公平可言?
赵良掌中屠巫剑嗡鸣不绝,剑身上流淌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
自虚空压落的那只道尊巨掌确携圣人气韵,超出了寻常准圣的范畴——但也仅此而已。
他眉梢微动,眼中静如深潭。
南极仙翁若当真这般容易斩杀,反倒显得阐教无人了。
至于圣人法宝未尽全力、甚至圣人本尊可能插手……这一切,本就在他推演之中。
剑起之时,天地骤然一暗。
并非光芒消散,而是屠巫剑的血煞之气太过浓烈,将方圆万里的灵机尽数吞噬。
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如裂帛般嘶啦绽开,一道绵延千里的血色剑气长河逆空而上,正正撞向那道覆压而下的巨掌。
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并未发出震天轰鸣。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碎裂声密集地炸开,那只巨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屠巫剑的剑锋已经刺入掌心,剑身剧烈震颤着,将一股摧毁万法的凶戾气劲疯狂注入。
巨手猛然收拢,试图碾碎剑刃。
圣人的意志如海啸般涌出,所过之处法则崩解,万物归于虚无。
然而屠巫剑本就是逆天弑圣之凶兵,血光暴起之间,竟硬生生将那浩瀚圣意撕开了一道裂缝。
赵良站在原地,头顶二十四枚定海珠轮转升起,化作二十四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瀑倾泻,每一道光晕中都浮沉着山川湖海的幻影,自成一方小天地。
汹涌而来的圣意冲入其中,碾碎星辰,摧垮山河,可定海珠生生不息,破碎的天地转眼又恢复原状。
待那一缕圣意终于穿过重重世界屏障,袭到赵良面前时,已微弱如风中的残烛。
他身上的万圣天衣无风自动,衣袂轻轻一拂,便将那点圣意拂散成流萤般的光点。
“赵公明——!”
南极仙翁的嘶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布满血丝。
旁人或许只觉得那是圣人一道意念,他却再清楚不过——那是师尊元始天尊的一缕真意显化,近乎分身亲临。
圣人至高无上,岂容兵刃相向?
哪怕只是瞬息间的交锋,在他眼中已是滔天大逆。
赵良却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从来不曾对所谓天道圣人怀有多少敬畏,尤其是那位名义上同出一源、却处处算计截教的元始天尊。
若非此刻修为未至,他何止斩这一道虚影?
心中冷意如冰,面上却依旧平静。
“罔顾尊卑,嗜杀成狂……截教果然尽是邪魔外道!”
南极仙翁终于厉声喝骂出来。
这些年阐截两教明争暗斗,他始终守着底线,不愿彻底撕破脸皮。
可赵良这一剑,斩的不仅是圣意,更是将那层虚伪的平静彻底劈开。
赵良缓缓抬眼,目光如淬过寒冰的刀锋。
“尊卑?”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天地不仁,圣人不公。
这尊卑——是谁定的?”
闻仲与余元听了这话,都是怒视对方,可两人此刻都被赵良与南极仙翁先前的威压所制,勉强稳住身形已是不易,哪里还能开口反驳。
赵良却笑了,笑意里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
他目光锁死南极仙翁,杀意如雾气弥漫,一字字道:
“邪魔?
呵。”
一声轻笑未落——
“轰!”
赵良一步踏碎虚空,手中屠巫剑已横斩而出。
剑势如奔雷裂天,力贯万钧,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啦——”
整片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