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师弟还想领教,”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整片天外天的时光,似乎都朝着他手中的古幡坍缩而去。
眼见赵良非但没有服软,反倒一副要硬撑到底的架势,南极仙翁心里那点疑虑反倒彻底消散了。
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再也看不见别的可能。
此刻的南极仙翁便是这般,他自觉已将局势看得通透,胸中战意再度升腾,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连眉宇间都透出一股凌厉的神采。
他望向赵良的目光,已带上几分洞悉底细的冷嘲,缓缓说道:“既然赵师弟这般坚持,贫道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那面古朴的盘古幡已再度扬起。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压迫感。
在时间法则的催动之下,幡中沉寂了万古的意志又一次苏醒。
一股扭曲光阴的磅礴力量悄然弥漫,笼罩了整片虚空。
刚刚才稍稍定下心神的旁观修士们,瞬间又缩回了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这小子,何苦再去激他!”
诛仙剑灵的声音在赵良识海里响起,满是气急败坏。
“演过头了,反倒惹他起疑。”
另一道剑灵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担忧。
“这下玩砸了。”
第三道声音也跟着响起。
显然,觉得赵良只是在硬撑的,并不止南极仙翁一个。
诛仙剑灵重重叹了口气:“明明都快唬住他了,你偏要逞强……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
照先前商量的,我们几个拼死替你挡下这一击,你寻到机会立刻就走。
碰上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它嘴上虽抱怨个不停,灵念却已毫无保留地涌动起来。
其余三道剑灵也未有丝毫犹豫,各自凝神,准备舍身一搏。
“咳……几位且慢。”
赵良见它们真要行动,知道不能再拖,连忙出声,“我还有法子。”
“什么?你还有办法?”
几道剑灵同时一怔。
就连素来沉默寡言的绝仙剑灵也忍不住追问:“当真?”
它们私下猜测,先前那道诡异消失的时间真意,多半是被教主早年留下的后手化解。
可赵良此刻却说——还有后招?
教主的布置,何时变得这般层出不穷了?
情势紧迫,赵良来不及细说,只郑重道:“信我一次。”
四大剑灵一时默然。
虽仍有疑虑,但赵良既已如此说了,它们便也暂时按捺下来。
毕竟,他总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只是,若他所言非虚,真有后招……那这背后的意味,恐怕就远不止是教主遗留那么简单了。
诛仙四剑的剑灵们心念电转。
教主要是真在那人身上藏了后手,会在意它们几个么?说到底,它们自己,又何尝不是教主布下的棋子?
赵良无暇顾及剑灵们的纷乱思绪。
南极仙翁已再度摇动了盘古幡,第二道时间真意被引动,化作更为凶险的杀机席卷而来。
这一次的威势比先前更盛,显然南极仙翁即便认定赵良再无圣人手段可依,仍旧下了狠手,存着即便真有后招也要一并碾碎的决心——毕竟他此刻手持盘古幡,威能已无限逼近圣境,而他要对付的,终究并非真正的圣人。
南极仙翁气息微乱,耗费本源凝聚这第二道真意并不轻松,但只要能将赵良彻底抹去,一切代价都值得。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那道流转不息的时间真意,看着它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天外虚空尽数凝滞,时空恍若静止,唯见那一道无形的波纹不断逼近。
赵良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慌乱”
,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珠再度轮转,演化出一方朦胧的天地虚影;身上万圣天衣猎猎鼓荡,神圣辉光流转不息,将他映衬得宛如圣人亲临。
有用么?南极仙翁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亲眼见过岁月之力如何轻易穿透定海珠演化的天地、如何荡开万圣天衣的护体神光——那力量超脱了现世的法则,绝非俗物可挡。
何况这一道,来得更加磅礴凶猛。
‘这该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
’他冷眼旁观。
然而,当时间真意真正侵入体内的刹那,赵良却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成了。
’
他立刻全力催动大道宝瓶。
这一次,宝瓶被激发的威能明显强了一线,甚至隐约透出几分灵动的气息,仿佛因先前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