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已冲天而起,瞬息间没入苍穹尽头,消失不见。
众修心神震荡,紧接着云中子、广成子等阐教金仙,连同西方数位强者,以及闻仲、余元、袁洪等几位大罗境修士,纷纷纵身化作遁光,紧追而去。
天地虽广,却也容不下真正的圣人手段。
大罗金仙争斗,翻江倒海尚在三界之中;而准圣交手,便非得另辟战场不可。
当年绝龙岭上,便是以阵法割裂虚空,自成一方结界,才堪堪承载那场大战。
如今虽只赵良与南极仙翁二人,但皆是准圣之尊,若放开了手脚相搏,余威足以崩裂山河,岂是一群大罗金仙能够压制的?唯有那天外混沌,无边无际,才容得下他们尽情施展。
这一点,二人心照不宣。
不过是身形一动,光影流转之间,二人已置身于天外天。
这里远在三界之外,混沌边缘,四下里茫茫苍苍,既无日月星辰,也无半点生气,正是一处绝佳的战场。
二人相隔数里虚空而立,看似平静,周遭的气息却已隐隐凝结。
良久,南极仙翁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看来这些时日,赵师弟的道行进益不小。”
他说话时,眼底深处似有光华一闪而过。
上一回在绝龙岭,待他真正出手时,截教三圣母已然降临,严格说来,他与赵良并未生死相搏。
但那短暂的交锋,他仍记得分明——那时的赵良,虽仗着灵宝玄妙、道术精深,到底还只是准圣初期的气象。
若非如此,他最初也不会选择作壁上观。
可眼下却全然不同了。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赵良,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之厚重,竟隐隐让他觉得……不逊于自己。
‘已是准圣后期了么?’南极仙翁心中念头飞转。
他本是自洪荒初辟便已存在的古仙,历经无尽岁月,见过不知多少惊才绝艳、气运滔天的人物。
因此对赵良这般突飞猛进,他并非不能接受。
只是,那样的传奇,多发生在洪荒初开、机缘遍地的时代。
自巫妖量劫之后,天地破碎,大道隐晦,早已罕有这般异数。
莫非这乾坤之间,又生了什么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变数?
若真有变数,眼前这赵良,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万千思绪,不过在他心中一掠而过。
赵良听了,只是嘴角微微一扯,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能有今日这点微末进境,倒真要多谢贵教诸位道友的‘成全’。”
这话说得平淡,却并非虚言。
若非绝龙岭那一场围杀,他岂能夺来诸多宝物,又将三道法则推至大成,真正踏入了“三千法门证道”
的门槛?如今他身负三条圆满法则,虽不能以寻常境界硬套,但若论实力,已足以与准圣后期比肩。
这还只是其一。
自云中子手中得来的诸般法宝,早已被他尽数炼化,喂给了那二十四枚定海神珠。
如今定海珠本源雄浑,隐隐有超越天地束缚之势,虽未达圆满之境,威能却已不逊于任何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然而这话听在南极仙翁耳中,却字字如针,扎在心头。
绝龙岭一战,实乃他平生最大之失策,亦成了整个阐教难以洗刷的耻辱。
阐教众仙精心设伏,联手围攻,竟拿不下赵良一人,最终反**得付出惨重代价,方才狼狈脱身……
就连他自己,若非最后请动了那位深居八景宫的大师兄玄都法师出面调停,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此刻赵良旧事重提,那股深埋心底的屈辱与愤懑顿时翻涌而上。
南极仙翁眼中那惯常的温润平和霎时褪尽,只余下冰封般的寒意,声音也冷了下去:“赵公明,你当真以为,如今便足以与贫道为敌了么?”
语声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手中那根替代用的青木杖泛起翡翠般的莹润光泽,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将四周混沌之气都逼退数里。
赵良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袖袍微微一振,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起初南极仙翁尚未在意,可待他凝神看去——那物事形制古朴,通体流转着生生不息的大道意蕴,不正是他遗失已久的本命灵宝“长生杖”
么?
他瞳孔骤然一缩。
没错,正是长生杖。
当日绝龙岭上,他为脱出诛仙剑阵,不得已将此杖交出。
后来发生何事他虽不完全知晓,但这杖显然未曾被旁人取走,最终还是落入了赵良手中。
此刻,赵良当着他的面,悠然取出长生杖把玩,再对比自己手中这柄勉强替代的青木杖……
南极仙翁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