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有些舍不得,这么多珍宝平日哪里见过?可转念一想,比起眼前胜负,这些终究是身外之物。
他手臂一扬,又是数道宝光飞出,在半空绽开刺目烈芒。
云中子手中那柄木剑“咔嚓”
断裂,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脸上尽是压不住的屈辱。
——那本是自己的法器,如今却成了对手对付自己的利器。
这滋味,比落败更叫人难受。
可他尚未稳住身形,袁洪已然再度抬手。
这一次,悬在身前的法宝竟达五十余件,密密麻麻,宝光交织成一张令人心悸的巨网。
云中子心头骤然一紧。
三十件齐爆,威势已可比拟准圣一击;这五十件若一同炸开……纵然他是圣人门下,也绝不敢硬接。
“停。”
他开口,声调平静,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战,算我输。”
袁洪听罢,暗自松了口气。
若真再拼下去,他自己也未必撑得住。
但无论如何,这一局终究是拿下了。
城外围观的阐教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可谁又能多说什么?换作自己站在云中子的位置,恐怕早在袁洪第一次引爆法宝时就已落败。
那猴子的路数,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因此当云中子默然走回阵中时,众人虽心中憋闷,仍强打起精神,纷纷上前劝慰:
“师弟不必挂怀,那妖猴不过是仗着诡计罢了。”
“若堂堂正正比拼道法,他岂是你的对手?”
“可恨那赵公明,竟将落宝金钱交给了这等孽畜!”
“迟早要与他清算这笔账……”
云中子静静听着,只觉一阵倦意漫上心头。
他知道同门是一片好意,可败了便是败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若是”
?
袁洪得赵公明之助不假,可自己这些法宝,又何尝不是诸位师兄弟凑出来的?如今尽数毁去,虽说是为了救人,可这份人情终究是欠下了。
他们此刻说这些,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云中子轻轻摇头,不再言语,目光落向远处那道依然挺立的身影。
那猴子的眼中没有得意,唯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这一局虽输,可往后还长。
听着周围仙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云中子终究还是开了口:“诸位……不必再劝了。
此战我输得心服口服,只怪自身修为不足,才落得如此局面。
请各位同门放心,待此事了结,我自会前往师尊座前请罪。”
他稍顿,声音平静而清晰:“还有先前向各位暂借的法宝,我也会一件不差地归还。”
“我们……”
众仙一时语塞,彼此相视,最终都沉默下来。
脸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云中子这话……多少让他们有些难堪。
既然对方不领情,又何必再凑上前去?
经此一番,双方原本尚算和睦的关系,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云中子是否有所察觉,或许他自己也并不在意。
在阐教之中,他向来如一抹淡影,只专注于自身的道法与修行,无心周旋于人情世故之间,更不愿将光阴耗费在虚浮的言辞之上。
南极仙翁将席间诸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心中暗暗一叹,终究还是开了口:“此番失利,并非云中子师弟一人之责。
师弟也无须挂怀,一时胜负……终究难定长远。
潜心修炼,日后自有蜕变之机。”
言至最后几句,他目光微沉,似有若无地向云中子投去一瞥。
殿上众仙神色皆有些恍惚,仿佛同一时刻忆起了某件旧事——先前那场决战之中,云中子周身隐约浮现的“金身化光”
之象,总让人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你不提,我不提,那便当做从未知晓。
众仙心中明镜一般:云中子虽未列十二金仙之位,却向来受元始圣人器重,教中能与他并肩者屈指可数。
何况终究是同门,谁会当真去揭这层纱?
只不过,各自心底那一点隐约的芥蒂,终究难以全然消弭。
而南极仙翁最后那几句话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唯独云中子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全然未听出任何言外之意,只微微颔首:“多谢师兄提点,我记下了。”
也罢。
享有殊遇之人,自然行得殊遇之事。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