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飞快转了几转,他顺势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下来:“道兄这话就见外了。
你我本是同盟,互相体谅也是应该的。”
南极仙翁脸上仍带着笑,心里却暗暗冷笑:若不是这两枚仙桃,你哪会这么好说话?
他虽然心中不快,却也不再说什么。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眼下还不是和西方教彻底翻脸的时候,只能暂时忍耐,日后再做打算。
他面上笑容不变,温声回应:“理当如此。”
话音刚落,两枚仙桃便凭空出现,轻飘飘地飞向大势至。
大势至欣然接过,先前那副冷硬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战场上,法戒恍如做了一场大梦,看向金蝉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仿佛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怪物。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匆匆转身回了界牌关。
不顾满身血污,他“噗通”
一声跪倒在赵良面前,声音发颤:“**有负师叔信任,甘愿领罚。”
一旁的韩变看得着急,却知道此刻不该插话。
法戒败阵是事实,尤其是在己方连胜三场的大好局面下,这一败显得格外刺眼。
犹豫片刻,他也跟着跪下:“请真人降罪。”
法戒不仅是他的师父,更是经他举荐才参与此战的,他自觉难辞其咎。
闻仲静静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向赵良拱手道:“师叔,这事怪不得法戒。
那金蝉子神通诡异,看似金仙修为,实际战力堪比太乙金仙。
换作别人遇上,恐怕也讨不到便宜。”
虽然为败绩感到惋惜,但出于同门之情,他还是开口为法戒说了句话。
“金蝉子确实手段非凡,西方教的**又诡谲难防,法戒道友这一败,情有可原。”
“确非法戒道友之过。”
袁洪等几位有分量的修者也纷纷出言相劝。
赵良本来就没有惩戒的意思,否则也不会费力将他救回来。
若是任由金蝉子出手,法戒早就身首异处了,哪还能像原本命数那样,得遇准提道人,被引入西方教。
看方才那一战,法戒的神通颇有可观之处,拼杀时也毫无保留。
赵良觉得,这人还有可用之处。
万千念头在心头一转而过,他神色不变,依然含笑对法戒说:“起来吧。
就像大家说的,这一战的失利,不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师叔……”
法戒眼眶骤然一热。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本是截教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甚至最初连外门都没能正式列入,不过是早年侥幸远远听过通天教主讲道罢了。
那时的他,还没有资格正式拜入截教门下,后来也是靠自己的机缘才踏入金仙之境。
可他心底,无时无刻不盼着能真正成为截教的一员。
当年那段聆听圣言的经历,一直被他视为毕生的荣光。
这次得见赵良,蒙他不弃,肯认自己这个师侄,才算真正入了截教门墙。
他本以为这将是他道途的新起点,谁料还没来得及振翅,就先折了戟。
个人胜败事小,若是因此误了赵良的大局,便是万死难赎。
此刻他羞愧难当,几乎无地自容。
却没想到,赵良非但毫无问罪之意,反而温言宽慰。
“好了,”
赵良笑容依旧,“战场较量,本就胜负难料。
方才那一战,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尽力了。
况且值此紧要关头,你愿意挺身而出,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正是,”
闻仲领会赵良的心意,当即接口安抚,“法戒师弟不必过于自责。
师叔既然说不怪,便是真不怪你。
说起来,我代陛下、代大商百姓,也当谢过师弟的援手之情。”
一时间,法戒只觉得暖意盈满胸膛,仿佛漂泊已久忽然找到了归宿,平生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安稳。
他红着眼眶,向赵良深深一拜:“师叔恩德,**永世不忘。”
他明白闻仲所言不虚,赵良既然说不追究,那便是真的宽宥了。
但师叔宽宏是一回事,自己却不能忘记这份恩情。
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竭力报答这番知遇之恩。
又谢过闻师兄,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闻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虽未再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彼此的心意都明了了。
师徒二人安然回阵,胸中暖意涌动,皆是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