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虽未说话,目光却也死死盯着赵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其余几位阐教仙人都默不作声。
一来事不关己,二来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还能像从前那样,搬出大义名分压人,逼赵良交还杨戬?
谁都知道,这套对赵良根本没用。
就连地位最高的南极仙翁也一言不发,整张脸阴沉得像积雨的乌云。
赵良将众人的神色收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你们难受,与我何干?
我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最后,他只平淡地吐出四个字:“战后再说。”
“赵——公——明!”
玉鼎真人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向来好脾气,待人温文,此刻却也绷不住了。
战后再说?说得好听!
这分明是要继续拿杨戬当筹码拿捏他。
想想接下来的交锋——只能任由大商的人出手,他们却不能伤对方分毫,这算什么道理?就算他们地位再高,也难约束底下所有人。
真要如此,恐怕军中修士第一个就要哗变。
谁愿意白白送死?
南极仙翁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眼神骤然冷厉,眸中隐隐有电光窜动:“绝无可能。”
“赵公明,你别太过分!”
太乙真人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
他性子本就急躁,又与玉鼎真人交情深厚,见好友**,哪里还坐得住。
他怒声道:“不论阐教截教如何,总归同属道门一脉,论辈分你还是师叔辈,难道真要这般以大欺小?”
“哦?”
赵良像是听到什么趣话,瞥向太乙真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稀奇。”
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哪吒身上一带。
哪吒表情顿时僵住。
哪吒本也为杨戬和雷震子的事觉得憋闷,只是论辈分轮不到他开口。
可赵良那一眼淡淡瞥来,他猛地记起——自己本该也是阶下囚,全赖女娲娘娘的情面才被放回。
少年脸上顿时烧了起来,垂下眼不敢再看。
太乙真人这时也回过味儿来,喉头一哽,半天没作声。
这事上他确实欠了赵良一份人情。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缘由放了哪吒,终究是放了。
他没法装糊涂。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师弟,你先退下吧。”
太乙真人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重重哼了一声,退到一旁。
却仍梗着脖子瞪向赵良,咬牙道:“这个人情,我迟早会还。”
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立誓一般。
赵良却只轻轻一笑,并不接话。
还不还,他根本不在乎。
原本就没指望对方领情,不过是这人自己跳出来,他便顺势压一压罢了。
目光转回,落在了南极仙翁脸上。
赵良声音很淡:“我说过,战后再说,没得商量。”
南极仙翁眉峰一拧就要发作,赵良却又道:“不过,我可以应你一句——接下来的比斗,我不会伤杨戬与雷震子半分。”
这话一出,南极仙翁刚要爆发的怒气忽地顿住了。
他们最怕的,正是赵良拿那两个小辈的性命无休止地要挟。
那样即便能赢,也得束手束脚,时日一长军心必乱。
可若有了这句承诺……倒也不是不能暂退一步。
赵良应下之后,玉鼎真人与云中子虽未说话,眼底那根紧绷的弦却松了几分。
他们不怕战后付出代价,只怕赵良次次拿徒弟的性命作筹码。
如今得了保证,至少往后不必在刀锋上谈条件,既能保住**,又不至让整个阐教陷入被动。
南极仙翁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两个晚辈送命。
心头暂缓,仿佛卸下一块石头。
赵良将几人神情尽收眼底,只觉好笑。
他自然无需再以杨戬、雷震子为筹码——往后的每一战,他早已算定胜局。
既然结局已明,又何必多此一举?
只是这番心思,阐教众人无从得知,只当谈判顺利,各自神色都缓和了些。
一旁的西方教众人却脸色铁青。
这一场本是他们拿下的胜局,却被阐教横插一脚,硬生生将擒住的法戒交了出去。
大势至身为领队,最是窝火。
方才南极仙翁那近乎威胁的姿态还压在心头,此刻越想越觉得屈辱,再看向南极仙翁时,眼中已掩不住冷意。
南极仙翁向来瞧不起西方教这伙人,但明面上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