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金仙,真当他们有多在意不成?不过是因大势至说得玄乎,才勾起了几分兴趣罢了。
见或不见……其实也无甚要紧。
即便是圣人门下、只有金仙修为又如何?
姜子牙不也是元始天尊的**?不也仙道难成。
想到此处,众仙神色便淡了几分。
大势至却面色如常。
自南极仙翁派人相请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阐教已无他法——能上阵的金仙就那么几位,却无必胜把握,这才找上西方教。
既然如此,不趁机拿捏一番,岂不辜负了这些往日眼高于顶的人物?
须知早年之间,莫说西方教寻常门人,便是两位西方圣人,亦常被东方修士看轻。
而面对道门真传时,那份轻蔑尤为明显。
如今形势倒转,大势至自然要借此机会,讨回几分颜面。
姜子牙虽仙道难成,但身为执掌封神之人,统筹全局,心思却通透得很。
他深知诸位师兄与西方教之间的旧隙,也明白要让向来高傲的师兄们低头绝无可能,再这般僵持下去,只怕反生冲突,故而果断起身。
他朝大势至拱手一礼:“既然如此,明日的金仙之战,便有劳尊者费心了。”
“好说好说。”
大势至对姜子牙的态度出奇和善,“家师对子牙道友评价甚高。
来日贫僧定当寻机,与道友好生讨教一番。”
不知是姜子牙那封神之主的命数使然,还是背后藏着别的因果。
西方教这位尊者竟当着玉虚宫众人的面,径直向姜子牙示好——这举动,简直是将阐教众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向来神色温和的南极仙翁此刻也敛了笑意,眼底凝起一层薄霜。
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只**静静开了口:“子牙师弟能得西方圣人青眼,自是机缘。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师弟心性质朴、道念纯粹,当初也不会被师尊看中收入门下。
这么一想,倒像是两位圣人眼光相似,都识得良材罢了。”
这番话听着客气,里头却藏了针。
既点明自家师尊对姜子牙的器重,又暗含告诫之意。
字字妥帖,滴水不漏。
姜子牙额角已见了汗,赶忙接话:“大师兄说得是。
**既入玉虚门下,此生便认定了师尊。
当年蒙恩师不弃,引我入道,此恩永世不忘。
至于那位尊者的好意……实在令**惶恐难安。”
话虽未说透,疏远之意已明明白白。
大势至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只从容起身:“来日方长。
诸位,明日再叙。”
话音未落,身影已淡去,如烟消散。
“好个目中无人的秃驴!”
“砰”
的一声脆响,太乙真人几乎在大势至消失的同一瞬捏碎了手中茶盏。
他须发微张,眉宇间怒意灼人。
方才几番险些按捺不住,都被身旁的玉鼎真人暗中拦下。
此刻人已离去,他胸中那团火再压不住。
与广成子刻意和南极仙翁作对不同,太乙并无私心,纯粹是看不惯大势至那副姿态。
尤其是最后当面揽人的行径,简直欺人太甚。
姜子牙在阐教的处境本就微妙。
名义上是二代**,却因仙道难成,连三代里那些出众的小辈都能压他一头。
故而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二代金仙们对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看不看得上是自家的事。
外人当着面伸手来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大势至是存心挑衅,还是另有图谋,这举动确实触了众仙逆鳞。
“大势至究竟想做什么?”
“大师兄,难道真要忍下西方教这般作为?我看他们分明没安好心!”
“西方之徒,诡诈难测!”
殿中渐起喧哗。
南极仙翁眸光一沉。
“嗡——”
一缕气息自他周身荡开,顷刻笼住全场。
众仙话音一滞,嘈杂声陡然低了下去。
南极仙翁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锐利如刀,声音里透着寒意:“与西方教结盟,乃是师尊之意。
哪位师弟若有疑虑,不妨亲往师尊座前问个明白。”
此言一出,原本愤愤不平的众仙顿时熄了声响。
谁真敢去圣人面前质问?说到底,不过是对大势至方才的做派憋着口气罢了。
南极仙翁也不愿当真与诸位师弟结怨,见场面稳住,语气稍缓:“我知诸位对西方教多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