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一向主张有教无类,法器本是死物,善恶只在人心。
便如那诛仙四剑,开天辟地之初也曾被魔祖罗睺执掌,待到罗睺被鸿钧道祖斩灭,这四剑才落到如今的截教通天教主手中,成了镇教之宝——难道能因此说截教便是邪魔外道么?
余元因修炼“化血神刀”
,常年被三界修士侧目,今日见卞吉同样因一件法器被众人指摘,不免心生同感,这才出言驳斥。
别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位绝非寻常角色。
他师从金灵圣母,是截教正统的三代真传。
若真论起辈分,他甚至与阐教那些二代金仙算是同辈。
当年只因某些不便言说的缘故,才拜在了金灵圣母门下。
可论起真实战力,他并不逊于阐教十二金仙。
能稳稳胜过他的,恐怕不出三两人。
此刻余元亲自开口为卞吉撑腰,原本喧腾的声浪顿时低了下去。
就连大势至领头的那些西方教修士,也不敢贸然与他硬碰。
卞吉朝余元方向感激地拱了拱手,但此刻不是叙话的时候。
他很快凝下神色,望向悉达多的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你若破得了我这‘白骨幽魂幡’,此战便算你胜。”
方才虽只交手一瞬,他已清楚意识到,单凭硬碰硬的厮杀,自己绝非这位西方金刚的对手。
因此他毫不犹豫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白骨幽魂幡。
若连这法宝都奈何不了对方,那便真的毫无胜算了。
悉达多纵然心思再钝,也看得出那面黑幡非同小可。
但战场之上岂容退缩?
更何况,他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昨夜姜子牙亲自来访之后,大势至便断定这是赚取功德的大好时机。
西方教此次前来,绝非只是走个过场,而是要借此天地杀劫,谋一份功果。
想要在杀劫中分得功德,就必须主动插手。
此前一直是阐教主导战局,西方教连出手的机会都难寻;如今阐教难得让出了玄仙层次的对决,即便明白对方另有算计,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对大势至而言,这是西方教显露声名的机会,亦能为己方累积功绩。
而对悉达多来说,意义更为切身——只要在此战中立功,回去后便能得两位教主青眼,说不定会被破格收入门下,成为真传**。
那才真叫一步登天。
金刚说白了也就是个守门的差事。
跟那些真正的嫡传**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谁心里能没点想法呢?
说到底,他终究是对自己有几分信心。
当年虽是被两位教主用手段收服,只捞了个最低阶的金刚位子,可教主也没真不管他,好歹赐下了一部正经的炼体法门。
他练的便是“肉身成圣”
的路子,一旦运起**,身躯硬如精钢,就算对上那些修出金身的人物,也未必会输。
所以悉达多心里并不怎么慌。
他琢磨着,只要抗住那面白骨幡的邪法,从中揪出卞吉的真身,就能一锤定音。
这些念头飞快闪过脑海,悉达多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声大吼,纵身跃上半空,整个人像颗坠落的流星,带着一股沉浑的势头,狠狠撞向卞吉催动的那杆白骨幡!
“自寻死路!”
卞吉脸色一寒,手指飞快掐诀,朝天一点。
“嗡——”
白骨幡应声剧烈震动,幡面上数不清的魔神虚影跟着摇晃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咔嚓”
碎骨声,骇人的变化发生了。
地面之上,白骨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界牌关这地方,几百上千年就没真正消停过。
战事一起,便是尸积如山,谁也说不清这黄土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骨头。
此刻,这些沉睡不知多久的白骨,被那面幽暗的幡旗唤醒,挣开泥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响成一片,不过几个喘息的工夫,方圆几百里内,已经挤满了蹒跚挪动的惨白影子。
悉达多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立刻又稳住了心神。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只要熬过这一波,往后便是通天大道。
“昂——!”
一声长啸冲上云霄,身在半空的他,周身猛然爆开耀眼的明光。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不知多高的天上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