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虽经整顿，但这些修道之人终究与他麾下那些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将士不同，缺了那股子悍勇之气。
首战胜负，关系重大。
倘若马善当场战死，势必动摇军心。
就连向来不把凡人征战放在眼里的余元，此时也皱了皱眉。
一缕若有若无的血气在他周身隐隐浮动。
在他看来，不如抛开规矩，双方各凭本事生死相搏，胜者生，败者亡，那才痛快。
可惜修仙者可以这般随心所欲，世俗战阵之中，却往往由不得人任性。
战场之势，瞬息万变。
眨眼之间，姜文焕的枪尖已点到马善眉心。
除非修成不灭金身，否则就算是玄仙境界硬挨这一枪，不死也要重伤。
至于马善这般天仙道行，更是绝无生机。
原来俗世武将凭武艺逆斩仙人，并非只是传闻。
而天仙之下……更是必死无疑。
到了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马善必死无疑。
唯有赵良立在城头，眼中蓦地绽出一片清明光辉。
“嘶——”
数百步外，马善仿佛感应到那道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原先尚存的一丝犹豫顷刻消散。
一抹极淡的黄色光晕自他体内流转而出，悄然覆在肌肤表面，又一闪而逝。
只有离得最近的姜文焕，隐约瞥见这点异样，却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仅有人仙修为的马善已是死人。
将死之人，何必多想？
他心中盘算更多的是：拿下这一阵，能为自己增添多少功勋。
界牌关此战意义非凡，如今战场分作十处，自己若能当众斩杀马善，便是为本方夺得首胜——这份功劳，可不寻常。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然而下一刻，笑意骤然僵住。
——怎么可能？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锐响炸开。
只见枪尖落处，马善眉心隐约泛起一层黄蒙蒙的光华，竟将锋锐无匹的枪尖稳稳抵住，再不能前进半分。
姜文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化作石像。
然而他的反应还是极快，几乎是念头刚起，身形便已向后急退。
可马善的动作比他更快。
从他亮出最后底牌的那一瞬间起，便已断了所有退路。
他唯一的指望，便是这秘密少有人知——他的真身几乎从未现世，即便是那些阐教高人，也没几个真正见过。
万千思绪只在心间电闪而过。
马善手中长枪却毫不停滞，直刺而出。
“嗤啦——”
空气仿佛被撕裂。
生死关头，姜文焕多年锤炼的武道本能救了他。
在抽身疾退的同时，他手中长刀已下意识回扫，护住了背后要害。
那是他周身最可能被袭之处。
而事实印证了他的判断。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姜文焕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鲜血从虎口迸射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握不住刀，兵刃脱手飞出。
姜文焕心惊胆裂，却顾不上去捡刀，只顾夺路狂奔。
姜文焕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多年生死搏杀磨出的本能已经催动身体——他必须立刻退开，只有拉开空隙，才能重新找到出手的机会。
要是现在被对方缠上，那就真的完了。
这突如其来的翻盘，让观战的人都怔了一瞬。
闻仲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赵良，眼神里带着些探究的意味：“师叔……早就料到他还藏着这一手？”
方才那一下快得惊人，但以大罗金仙的眼力，还是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黄光——正是那抹光晕挡开了姜文焕的绝杀，才让战局陡然逆转，变成姜文焕逃、马善追的局面。
闻仲不由得猜想，赵良是不是早就看透了马善的底细，否则为何不点别人，偏偏指名要他上阵？
赵良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没有接话。
边上的袁洪却已经良声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赵真人点将从来不是随意为之，选马善自然有选马善的道理。
现在一看，真人果真料事如神！末将心服口服。”
这话里虽透着明显的奉承，却也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
对这样直率又忠心的部下，赵良自然不会冷脸相对，于是也淡淡一笑，顺着说道：“我确实看出他有些本事。
如今看来，倒还不算太笨。”
若是刚才马善为了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