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周身清光流转,道韵相连,于虚空中隐隐结成一朵巨大的青莲。
若仅是如此,倒也不足为虑。
但真正让赵良目光微凝的,是与那青莲遥遥相对的——另一朵同样庞大的金莲。
金莲之中跌坐着数十道身影,皆披袈裟,头现金光圆轮,宝相庄严,气度恢宏,与东方修道者的飘逸清寂截然不同。
“西方教?”
闻仲低声惊道。
当年北海平叛时,他曾与这般装束之人交手,深知其手段诡谲难测,当即向赵良低语:“师叔小心,这些人来自西方教。”
此时的西方教尚未有后世那般鲜明的剃度出家之相,但身披琉璃七宝、饰以金银璎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功德信仰气息,仍是一眼可辨。
赵良眼中寒意微现。
此前他便推测,南极仙翁等金仙败退之后,阐教还敢再度兴兵,必定另有倚仗。
如今看来,这群西方道人便是他们的底气。
事实上,阐教与西方教联手并非意料之外。
在那卷载天命之书中,若无西方二位圣人出手,只凭元始与老子,也破不了那座“诛仙剑阵”
。
他只是未料到,这一世,两教结盟之事竟会如此之早便摆到台前。
细想之下,这倒也合情合理——他的出现,分明让阐教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如此一来,双方提前联手,甚至将结盟之事摆到明面上,也就不难理解了。
‘西方教……’
赵良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他抬眼望向阐教众仙,目光锐利如刀,声音里透着寒意:“你们本是玄门正统,如今却与西方那些宵小之辈搅在一起,这是什么道理?”
自天地开辟以来,道祖传下大道,玄门便被视作修行正途。
三清乃道祖嫡传,地位尊崇无比。
阿弥陀与准提二人虽也曾拜在道祖门下,却另走他路,凭宏愿功德之法证道成圣,因此一直被视作旁门左道。
他们所创的西方教,向来不被玄门修士所接纳。
如今玉清一脉竟公然与西方教联手,即便局面已定,闻仲仍忍不住出言讥讽。
谁让这些玉清门人平日里总摆出一副清高模样,连同为玄门分支的截教也常遭他们轻慢。
如今倒好,自家反倒和旁门勾结到一处,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极仙翁听了,脸上神色未变,只平静道:“道门也好,西方也罢,终究同出道祖门下。
西方亦有二位圣人,圣人至高无上,何来尊卑之分?”
“荒唐!”
闻仲向来对西方教无甚好感,当即怒斥,“你身为阐教首徒,竟说出这等糊涂话!谁不知道西方法门惑乱心性,不修根本,怎配与我玄门正道相提并论?”
“好一个阐教,平日里自诩正统,今日却与西方联手,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都说玉清圣人尊贵无比,没想到门下风气竟是这样。”
“呵,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今日一见,阐教也不过如此。”
城头上一众修士纷纷附和。
放在平时,他们绝不敢轻易得罪阐教,可如今有赵良坐镇,众人心中便少了顾忌。
况且这些话也并非奉承,大多出自真心——在场修士所学多半可追溯至道门源流,即便修为尚浅,亦以玄门为荣。
南极仙翁竟称西方与道门本是一家,自然惹得群情激愤。
就连袁洪这般出身妖族的修士,也面露鄙夷之色。
这话一出,城外许多阐教**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却又无法反驳。
与西方结盟已是事实,往日越是自命清高,此刻便越是难堪。
哪吒、韦护等三代**更是面红耳赤,几乎抬不起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忽然响起。
西方教阵中走出一位青年僧侣,脚踏白莲,身着月白僧衣,唇红齿白,目光澄澈,周身仿佛流转着一层智慧光晕。
他朝城头众人合十一礼,缓缓道:“我西方法门与道门同出道祖一脉,本无高下之分。
世人愚昧,才以旁门相称。
却不知我西方亦有正道,可证至圣。
诸位又怎能轻辱圣人?”
最后一句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慑人威势席卷全场。
“狂妄!”
闻仲因昔日帝辛之事,对西方教积怨已久。
见这僧人当众显露威势,当即怒喝,周身金光暴涨。
两股霸道气势在半空相撞,轰然一震,随即同时消散。
闻仲目光如电,气势逼人:“你们西方宵小,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