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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营的旧址,如今已成了东路大军的驻地。
帅帐之内,年轻的东伯侯姜文焕坐在主位,姜子牙的座位只比他略低一寸。
乍看之下,二人仿佛平起平坐。
这本不合规矩,但姜文焕似乎早已习惯,面上并无异色。
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忧色,缓声道:“丞相,北路大军已全军覆没,我东路也折损了三十万精锐。
如今的界牌关,不啻于龙潭虎穴,只凭我麾下这些将士……恐怕拿不下这座雄关。”
这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三路大军原本实力相当,北路军主帅崇黑虎更是以悍勇闻名,隐隐为三家之首。
如今连北路军都片甲不留,他怎敢再去硬闯?
姜子牙听出姜文焕话中萌生的退意,眼中锐光一闪而过。
他语气依旧平静:“此战全因北伯侯轻敌冒进,落入敌方预先设下的圈套,才致北路大军覆灭。
侯爷之智谋,本为三路诸侯之冠,再有老夫从旁辅佐,自不会重蹈覆辙。”
略略一顿,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况且,侯爷难道忘了杀父之仇么?”
当年老侯爷何等忠烈,姜家世代镇守东鲁,为大商守着东边的门户。
谁料想那昏君一道旨意,将老侯爷骗进京城,竟落得个千刀万剐的下场。
侯爷您不也正是为此才起兵反商的么?”
帐中静静立着金吒、木吒、哪吒、韦护、杨任等一众阐教三代**,虽无人开口,但一道道目光却如灼热的钉子般,牢牢钉在姜文焕身上。
一股看不见的威压,渐渐在帅帐里弥漫开来。
正如方才所言,这场封神大劫,不单是人间王朝的兴替之争,更是天道气运的较量。
自姜文焕接受援手、领兵叩关那一刻起,他便成了阐教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北路的崇黑虎,南路的鄂顺,其实也都一样。
崇黑虎战死,已然让阐教折了一臂。
如今他们怎肯再放任姜文焕临阵退缩?
这些话虽未明说,可众仙那沉默而灼人的眼神,已道尽一切。
姜文焕纵然勇猛,终究是凡人之躯,很快便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支撑不住。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些刺人的视线,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低了几分:“丞相说得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自当亲手斩下那昏君的头颅,以祭奠父亲与姐姐在天之灵。”
他口中的姐姐便是姜皇后,当年因劝谏纣王,竟被失了心智的纣王剜去双眼、处以炮烙之刑。
事后纣王又听信谗言,唯恐东伯侯姜恒楚起兵报复,便一纸诏书将他骗入朝歌害死。
姜文焕初闻噩耗,如遭雷击,当即点兵反商,誓要诛杀昏君,为父姊雪恨。
只是多年来始终未能攻破游魂关,直到得了金吒、木吒相助,才终于破关而入——却也从此,被牢牢绑上了这辆再也无法回头的战车。
如今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姜文焕心里发沉,脸上却丝毫不敢带出来。
他站起身,朝姜子牙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丞相的能耐,我是清楚的。
如今战事吃紧,一步走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恳请丞相出面统领全局,我东路上下愿听丞相号令。”
说完,他又深深作了一揖。
实在是没办法了。
眼前这座界牌关就像个吞人的深渊,连崇黑虎都栽在里面,他哪里还敢逞强往前冲?可姜子牙又不准他后退,那就只剩一条路——交出兵权。
说实话,姜子牙用兵布阵的本事,当年在西岐为相时就已显露无遗。
姜文焕知道,这是自己眼下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否则,恐怕转眼就会被推上阵前,当成送死的卒子。
姜子牙还在犹豫,站在一旁的哪吒先开了口:“师叔,我觉得侯爷说得在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东路和南路的兵马并到一处,集中力量攻打界牌关。
要是各打各的,恐怕会被对面逐个收拾掉。”
“正是,”
金吒接话道,“北路军已经没了,咱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只有把东、南两路人马合兵,才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师叔本就善于统率大军,两路联军将近三百万之众,这般规模的兵马,除了师叔,还有谁能指挥得当?”
“请师叔别再推辞了。”
木吒、韦护、杨任等阐教三代**纷纷出声附和。
姜文焕已经没了战意,南伯侯鄂顺估计也差不多。
再让他们掌兵,反倒容易生乱。
既然如此,不如把兵权全部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