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儿!”
姜子牙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派武吉前去接应崇黑虎,本是指望他能挽回北路的颓势,谁承想那根本就是个早已布置好的死局。
崇黑虎没能救出,连自己最看重的**和三十万中军精锐也一并陷了进去。
“欺人太甚!”
姜子牙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不仅仅是心疼**的陨落,更是对自己决策失误的痛悔与愤怒。
对方这一手何其阴毒!先掩去战场实情,诱他做出错误判断;待他的人马踏入陷阱,再悠然揭开帷幕,将这血淋淋的结果捧到他面前。
这分明是诛心之计,要乱他的方寸。
饶是他修道多年,心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胸中也是杀意翻涌,难以自抑。
站在他身后的金吒、木吒等人从未见过这位师叔如此形于颜色的震怒,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子牙虽未证得仙道,却是圣人钦点的封神之人,他一怒之下,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师叔,”
金吒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上前一步低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救出还困在里面的同门。
我们……实在不能再有损伤了。”
这话点醒了姜子牙。
北路大军看来是救不回了,可剩下的人却不能再丢——哪吒、雷震子、杨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必须去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回心底,思绪却如电光石火般疾转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浮现:自己是不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落进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是从杨戬变化入城探查开始?还是崇黑虎捕获商军探子那一刻?甚至……可能还要更早?
他无法断定,但一种冰冷的不安已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若真如他所想,那杨戬恐怕早已遭了毒手,否则这等规模的战事,以杨戬之能绝无可能毫无声息。
再想到哪吒、雷震子被困,又有大罗金仙拦路阻截……姜子牙只觉得心头阴云密布。
金吒说得对,现在必须保存仅存的力量。
北路虽失,东、南两路还有二百余万大军,数量上仍占着优势;但像哪吒、杨戬这般能够左右战局的核心战力,却是再也损失不起了。
这些念头只在瞬息之间掠过脑海。
姜子牙已然有了决断,他翻手取出打神鞭紧紧握住,又将那面杏黄旗郑重交到金吒手中:“师侄,你持此旗前去,接应韦护撤回。”
“**领命!”
杏黄旗一入手,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便包裹了全身,金吒心中稍定,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径直闯入远处那战团之中。
此刻的韦护在袁洪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已是险象环生。
他肉身强横,战力在同辈中已是翘楚,但比起杨戬终究差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差,在袁洪这等对手面前便被放大到难以弥补的地步——即便袁洪刻意压制了道境修为,仅以肉身力量相搏,韦护也完全落了下风。
金吒来得正是时候。
土黄色的光芒骤然铺开,虚空中仿佛有无数金色莲花次第绽放,凝结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袁洪眉头一皱,眼中凶光迸射,手中那根混铁棍带着撕裂虚空的呜咽声,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管你什么神通法宝,他一向信奉的便是以力破巧,一棍碎之!
然而这一次,无坚不摧的铁棍却碰上了对手。
玉虚杏黄旗不愧是防御至宝。
那搅得风云变色的棍影落下,只激起金莲层层开谢流转,那面看似轻薄的旗光屏障却纹丝不动,稳固如初。
“师弟,快走!”
金吒虽受宝旗庇护,却也能感受到屏障外那狂暴气劲的不断冲击,不敢久留,一把抓住韦护的手臂。
袁洪哪肯放他们离开,战意正炽之际,眼见对手要逃,当即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长啸。
他身形暴涨,背后仿佛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魔猿法相,凶威赫赫,煞气冲天,便要再度扑上。
可就在他欲动未动的刹那,动作却猛地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指令。
他脸色阴沉地朝远方天际望了一眼,终究还是收敛了法相,恢复常人大小,悻悻然转身落回界牌关的城头。
“太师。”
袁洪对着闻仲抱了抱拳,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戾气。
方才正是闻仲传音令他罢手。
闻仲见他神色不快,温言道:“将军今日已立下大功,不必执着于一时胜负。
大局要紧。”
袁洪拱手应道:“太师放心,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