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抬手一挥,身旁凭空出现一名白衣文士,正是先前失手被擒的常昊。
常昊此刻面色苍白,脚下虚浮,显然元气受损不轻。
但见到闻仲,他还是强打精神,面带愧色道:“都怪我贪功冒进,连累了各位。
太师若要治罪,我绝无二话。”
闻仲却只是微微一笑。
常昊虽然行事有失妥当,但若不是他失手被擒,又怎么会有后来将计就计、引出崇黑虎大军这一着?如今更是来了个“瓮中捉鳖”
。
论起结果,他反倒功大于过。
再说,这些修仙炼道之人,本来就不能完全用军中寻常规矩去约束。
于是他只是平静道:“常将军不必多想,你也是一心求胜,才中了敌人的圈套。
如今平安回来就好,好好养伤,下不为例便是。”
常昊听了,心中感激,深深一揖:“多谢太师宽宏!从今往后,我定当谨遵号令,绝不再擅自行事。”
其实不用闻仲多说,他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旁的袁洪略作迟疑,还是如实禀报:“末将这次救回六弟时,一时没压住心头火气,将叛军那座大营连同留守的三千人马全部屠尽,最后放了一把火……未曾遵照军令行事,请太师责罚!”
他原本接到的军令,是在崇黑虎主力离营、防备松懈之时潜入敌阵,救出被俘的常昊。
可当亲眼见到常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惨状,一股压不住的杀意便冲上了头顶。
他索性不再隐藏行踪,一路从营门杀到后寨,临走前更是点起大火,将整片营垒烧成了焦土。
当时只觉得心头畅快,直到此刻尘埃落定,才猛然想起——这已全然违背了出发前闻仲交代的“暗中救人,不可惊动敌军”
的指示。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如实禀报。
闻仲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放声大笑:“两军阵前,你死我活本是常事。
将军此战斩敌三千,焚其营垒,断其粮草,非但无过,反倒是大功一桩,何罪之有?”
且不论战果如何,单是这份不掩饰、不推诿的态度,便已让闻仲心中舒坦。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袁洪会这般坦诚,恐怕与赵良师叔先前那一番立威之举脱不开干系。
若非如此,单凭自己这太师的身份,未必能让这桀骜的梅山妖王如此服帖。
袁洪闻言,脸上也露出笑意。
自从见识过杨戬那幻形化影、如入无人之境的手段,他对赵良的敬畏便深深刻在了心里。
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他可不愿因自己一时冲动,给大局惹来什么难以挽回的麻烦。
如今闻仲亲口说了无罪,他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抬头望向城头,只见梅山其余五位妖王正率领部众与哪吒、雷震子战作一团。
袁洪眼中战意骤起,抱拳道:“太师,容我上阵助战?必为太师生擒此二人!”
他已看出哪吒与雷震子皆非庸手,骨子里那股好斗的热血顿时翻腾起来。
“不急。”
闻仲却从容摆手,“朱将军他们足以周旋。
稍待片刻,才是袁将军大显身手之时。”
哦?袁洪眼中一亮,顿时兴致勃勃:“既然如此,末将便静候军令。”
他对这话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清楚,眼前这场大战看似由闻仲坐镇指挥,可每一步背后,实则都有赵良的落子布局。
对那位师叔,他早已心服口服,自然不会再生半分猜疑。
几乎就在同一瞬——
天边忽有灵光涌现。
紧接着,金、青、白三道流光破开云层,疾如流星,直扑界牌关而来。
闻仲眉间天眼微睁,隔着千里烟尘已将来人看得分明——正是阐教三代**中的金吒、木吒与韦护。
三人来势汹汹,分明是冲着被困阵中的哪吒与雷震子而来。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侧首道:“袁将军,该你上场了。”
“早等着呢!”
袁洪声如洪钟,似怕旁人抢了先手,纵身跃起时长笑震天,“太师放心,有袁某在此,莫说是人,便是一只飞鸟也休想越过界牌关半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虹贯空而出。
千丈之遥,一步即至。
掌中混铁棍倏然显现,裹挟风雷之势,朝着最前方那道金色流光当头劈下。
金吒正全力赶路,心中盘算着先救哪吒、再助雷震子,此番功劳必定不小。
为抢头功,他早已祭出文殊广法天尊所赐的七品金莲,连木吒与道行更深的韦护都被他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