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金大升答话,城头的吴龙已高声叫道:“昨夜我亲眼见你使诈擒了六弟,此刻装什么糊涂!”
“原来是你。”
崇黑虎恍然。
昨日虽让此人走脱,他却记得那股妖气,此刻一眼便认出对方正是昨夜逃走的那个。
而其所称的“六弟”
,自然便是自己擒住的那条蛇妖。
他当即冷笑:“好一伙妖物!尔等可知殷商气数将尽,本帅举兵乃是顺应天命。
你们竟敢逆天而行,就不怕千年修行毁于一旦,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么?”
若换作寻常精怪,或许真会被这番言语震慑。
可惜梅山七杰来历非凡,老大袁洪更是已窥天道的高人,早知封神始末,岂会被这三言两语唬住。
金大升嗤笑道:“区区反贼,也敢妄称天命?谁给你的脸面。”
“二哥何必与他多言。”
梅山七杰中的老三戴礼本是犬妖得道,最通人心、善谋断,在城头良声道,“叫他交出六弟,否则便拿他儿子祭旗!”
“杀!杀!杀!”
城头守军齐声呼应,吼声震天。
众人虽无通天手段,终究是凡胎肉骨,此刻同仇敌忾,竟也凝出一股森然杀气。
金大升再不与崇黑虎周旋,反手便将曹磊按倒在地,一脚踏住他脊背,扬声喝道:“速速放了我六弟!否则我先斩了你这爪牙!”
“大帅莫要管我——”
曹磊倒是条硬汉,虽被法术制得动弹不得,仍憋得满脸通红,竭力挣扎。
崇黑虎尚在迟疑,金大升却已不耐。
只听“噗”
一声闷响,金锤落下,曹磊顷刻化作一滩血肉。
可怜一员猛将,就此形神俱灭,唯有一缕真灵疾如闪电,直冲天际没入那“封神榜”
中——原是榜上有名之人。
崇黑虎万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勃然怒道:“孽畜!有胆便来与我一战!”
金大升目光微动,反倒从容:“想战?先放人。
不然——”
话音未落,他已将崇应鸢掼在地上,金锤高悬,寒芒凛冽。
“父帅!父帅救我!”
崇应鸢虽承了其父狠厉心性,终究年少,何曾直面生死?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哭喊起来。
这一喊,崇黑虎脸上顿时难堪。
自他背弃兄长、将前任北伯侯献予西岐后,早已众叛亲离。
如今膝下只余这一子,若再丧命……
正自两难,他身形忽然一滞,眼中掠过暗喜,当即决断:“住手!一命换一命——用你六弟换我儿。”
金大升并无犹疑,这本是他所求,自然应下。
不多时,便见几名兵卒押来一条数丈白蛇,囚于雷光缭绕的法笼之中。
笼上符箓明灭,电光流窜,偶有电弧劈落,打得蛇身皮开肉绽,焦痕斑斑。
“六弟?!”
梅山众妖一眼认出,那正是排行第六的常昊。
统帅府内,袁洪骤然起身,眼中杀意暴涨,几乎便要冲出。
“袁将军且慢。”
赵良袖袍一拂,一道青气涌出,瞬息锁住四周,将他定在原处。
“真人!”
袁洪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腾,背后隐约浮出一尊太古巨猿虚影——那是血脉**所引异象。
凶煞之气弥漫,纵是寻常天仙亦觉心悸。
同为大罗境的余元与闻仲皆神色微凝,手中法宝隐现灵光,已暗自提防。
赵良却似未觉,只平静道:“眼下一切依计而行,以崇应鸢换回常昊足矣。
你若此刻现身,反坏大事。”
一旁的老四朱子真与老七杨显见大哥竟欲与截教真仙冲突,吓得魂不附体。
杨显机敏,急忙劝道:“大哥,赵真人所言在理。
咱们既依计行事,何愁没有雪恨之机?”
朱子真乃野猪得道,性情虽莽,也知赵良、余元、闻仲皆非可惹之辈,忙附和道:“是啊大哥,纵要动手,也等六弟平安归来再说!”
袁洪初见常昊惨状,确是一时激愤,此刻被术法所缚,又听兄弟劝说,渐渐冷静。
此时贸然杀出,非但救人不成,**害了六弟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血气,向赵良躬身一礼:“是袁某莽撞,冒犯真人了。”
“袁将军,你这脾性当真该敛一敛了。”
便是向来宽厚的闻仲,语中也带了几分责意。
余元虽未言语,周身却有血气隐现,目光冷冽如刀,锁在袁洪身上。
袁洪纵是道行高深,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