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其余将领闻言,却大多露出深以为然、甚至急切期盼的神色。
显然,尚文忠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攻城拔寨,哪有不死人的?若能凭借仙家手段,不损一兵一卒便拿下这天下雄关……那真是梦寐以求之事。
放在以往,他们断不敢有此妄想。
可此番北伐,连破三座险关,确非他们凡俗军力所能及,全赖有异人暗中相助。
当日情景,许多将士至今记忆犹新:但见高空之上,神人显化,手持雷公巨锤,引动九天霹雳轰然砸落——只那一下,巍峨屹立数百年的雄关便墙倒垣摧,守关总兵当场毙命,数万守军魂飞魄散,全然丧失了抵抗之心。
他们就这样,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一处天险。
如今界牌关横亘在前,其险峻坚固,犹胜先前。
既已尝过“不战而屈人之兵”
的莫大甜头,谁还愿意用麾下儿郎的尸骨,去硬撼那铜墙铁壁?
就连方才出言驳斥的崇应鸢,此刻面上戾气也消减不少,眼神闪烁,显然亦是心动。
他略一思忖,便也转向崇黑虎,抱拳道:“父亲,尚将军所言,确有道理。
如今三路并进,共争神器,我部虽为先锋,抢占先机,却也需着眼长远,保存根本。
实在不宜将全部精锐,尽数押在此关之下,做孤注一掷之争。”
“少帅高见!”
“正该如此!”
帐中诸将纷纷出声附和。
崇黑虎依旧沉默。
他心中岂能没有计较?只是这其中的关节,远比众人看到的更为复杂。
若能请动仙家出手,轻松夺关,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难处在于——那些云端上的人物,并非他这凡间统帅可以随意驱使。
他早年曾有些微仙缘,偶然得遇一位截教散修,蒙其指点一二,故而对修行界之事略知皮毛。
譬如前番现身助阵、驱使神雷的那位,他知晓其乃是阐教三代**中的翘楚,名曰雷震子,师承那位以福德著称的真仙云中子,在仙家晚辈中名声甚响。
他也隐隐知晓,另外两路大军之所以也能势如破竹,背后同样有其他阐教三代**出手推动。
那些人原本都归西岐管辖。
当年他就是被这群人吓得魂飞魄散,才会背叛兄长投奔西岐。
说实在的,他一直对他们敬而远之,现在却要主动上门求援——丢脸倒是其次,关键是对方未必肯给这个面子。
可这话又不能挑明,否则他这主帅的威信怕是要扫地了。
正犹豫不决时,崇黑虎心头猛地一紧。
他霍然抬眼望向帐外,厉声道:“谁在外头?”
话刚出口,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营帐。
众将领顿时警醒,纷纷紧随其后。
此刻潜伏在暗处的常昊暗叫不好。
他一路潜行,顺利绕过了各处营防,始终没有暴露行踪,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竟想摸进主帅大营——若能趁机取了对方主帅性命,岂不是立下大功一件?
不料刚靠近主帐,就撞上一道极其敏锐的神念探查——显然对方早有防备。
一抬头,只见一个赤须黑发、双眉雪白的魁梧大汉立在眼前,头戴金冠,身披蟒龙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逼人。
紧接着,将领们接连现身,将他团团围住。
崇黑虎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我北路大营?”
行迹既已败露,常昊索性散去周身隐匿的白雾,目光灼灼地反问道:“你便是北路叛军的头领?”
说话间,他暗暗感知对方气息,发觉这人与自己境界相仿,不过天仙层次。
既是同阶,有什么好怕的?他还没忘记,自家五哥仍藏在暗处未被发现。
兄弟俩联手突袭,很有机会拿下崇黑虎。
这功劳,眼看就要到手了。
常昊心中盘算着,崇黑虎听他反问却是心头一震:“你是殷商那边的修士?”
常昊昂然承认:“我乃梅山常昊,受封殷商副将,奉大王之命镇守界牌关。
尔等叛贼,竟敢逆天行事?若此刻投降,本将或可向太师求情,饶你们不死。”
崇黑虎敏锐地抓住话中关键,惊问:“闻仲也在这里?”
“正是!”
常昊有意再逞口舌之利,当即傲然道,“太师亲率百万大军驻守界牌关,更有能人异士、仙道战将上千。
识相的话,早早归降,否则大军压境,定叫你们灰飞烟灭。”
百万大军、上千仙道战将……
周围将领闻言,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仙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