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三路都已逼近关下,其中崇黑虎部离得最近,只数十里,随时可能扑上来。
另外两路暂时没动静,但想必离得不远。
一旦开打,三路很可能合兵一处,给我方致命一击。”
说到这儿,他眼神暗了暗——任谁面对近四百万敌军,而自己手头只有一百五十万人,都轻松不起来。
何况对方破关的手段根本不是寻常兵马能抵挡的。
幸好关内聚了这么多能人异士,闻太师也亲至坐镇,否则单靠他自己,怕是一天都守不住。
“这么说,头一仗就得对上崇黑虎。”
赵良沉吟片刻,却没直接表态,转而看向余元和袁洪,“你们俩来了几天,可摸清北路军里有什么扎手人物没有?”
他问的自然是修行者。
徐芳一个凡将,所知有限,真要探听仙道中人的底细,还得问这两位。
余元立刻领会了师叔的意思,略一思索道:“就我感应,北路军里仙道层次的高手大概有七八个,没交过手,来历还不清楚。
至于仙道以下的,就不好说了。”
一旁的袁洪眼珠转了转,抱拳道:“赵真人,我五弟、六弟最擅潜行变化,不如让他们趁夜摸进北路军大营,探个虚实?”
他们这回来本就是要立功的,眼前正是好机会。
他那两个结拜兄弟,一个是千年蜈蚣精,一个是八百年长蛇精,钻地潜行、暗中窥探都是看家本事,干这个再合适不过。
闻仲当初亲自招揽梅山七圣,知道他们的能耐,此时也拱手道:“师叔,我以为袁将军此议可行。”
打仗嘛,知己知彼才能稳当。
赵良对这些细务并不挂心,只随口道:“那就有劳吴龙、常昊两位走一趟了。”
吴龙和常昊正是袁洪那五弟、六弟所用的人间名号,闻言赶忙起身应道:“真人放心,我二人定把敌军底细摸清楚,绝不误事。”
面对赵良这等截教第五真传、准圣境界的大能,他们自然要拼命表现。
至于探查敌情,在他们看来不过小事一桩。
闻仲则多嘱咐了一句:“二位务必小心,若觉情况不对,立刻撤回,莫要逞强。”
“太师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
吴龙与常昊齐声应道,眼中皆是昂扬战意。
这般能在太师面前显露本事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断不可错失。
二人心中早已立下誓言:此番前去,定要做得滴水不漏,漂亮周全。
至于其中凶险……他们何曾真正放在心上?论起道行法力,他们或许只堪堪位列天仙;但若说到潜踪匿迹、变化藏形的本事,他们自问天下罕有敌手。
闻仲见他二人神色如此,便知多劝无益,只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是夜,吴龙与常昊掐诀念咒,身形一晃,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城池。
就在同一时刻。
北路军大营,中军帐内。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员大将。
此人生得赤面虬髯,一头黑发如墨,偏偏两道长眉雪白似霜,一双铜铃大眼精光四射。
他头戴九龙盘云冠,身披玄色蟠龙袍,虽只**不言,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沙场征伐的凛冽之气。
此人正是北路叛军统帅,崇黑虎。
当年西岐起兵反商,他见机极快,竟亲手缚了自家兄长——北伯侯崇侯虎,献于周营,以此投靠了新主。
后来西周兵败,他又乘势而起,独自扯起大旗,聚合了两百多家诸侯,挥师直指朝歌。
此刻帐中,位列他下首的,有其子崇应鸢、老将尚文忠、先锋官曹磊,以及此番一同举事的各方统领,林林总总,共七十三人。
“大帅!”
老将尚文忠踏前一步,声音沉稳,“界牌关雄踞险要,堪称天堑,易守难攻。
我军虽拥百万之众,想要强攻而下,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况且,末将听闻,商军太师闻仲所率的百万征西大军已在回援路上。
若待彼时两军汇合,凭关固守,我军再想破关,只怕难如登天……”
说到此处,他微微抬眼,悄然窥探崇黑虎的脸色。
崇黑虎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倒是他身旁的崇应鸢眉头骤然锁紧,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冷声喝道:“尚将军此言何意?莫非是劝我军不战而退,在此空耗时日?”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气氛顿时凝滞,隐隐有杀机浮动。
尚文忠花白胡须一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谨:“少帅明鉴,末将绝无此意!只是如今三路义军齐攻朝歌,却各自为战,号令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