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云霄原本也没指望能说动他。
云霄素来清楚赵良的脾性——但凡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便绝不会让截教门下涉入这场天地大劫,对她更是如此。
此番能留在朝歌,已是意料之外的幸运。
他没有开口让她离开,这份默许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守好此处,也算替他分担一二了。”
这般想着,云霄眉眼间的清冷便柔和下来,眸光流转间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叮嘱道:“兄长此行务必当心。”
“你亦是。”
赵良只微微一笑。
话音尚在风中,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清冽流光,径直往界牌关方向掠去。
***
界牌关。
此关踞于大江之北,三面峻岭环抱,地势险恶奇诡,是东南地域通往朝歌腹地唯一的咽喉锁钥。
此刻关隘深处的统帅府正厅中,人声鼎沸,喧嚷不绝。
总兵徐芳端坐主位,下首两侧乌压压坐满了形貌各异的奇人异士。
其中最惹眼的当属两人:一位面白无须,身披赤红道袍,目光扫过时如寒刃刮骨,即便隔着数丈距离,那股子血腥凶戾之气仍扑面而来;另一位身量极高,几近丈许,肩宽背厚,面容却意外英挺,一身金鳞锁子甲映着烛火,大马金刀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这二人,正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与梅山群妖之首袁洪。
余下梅山六妖、三十余位散仙、八百旁门修士济济一堂,将这宽阔正厅挤得满满当当。
单论镇守此关的修行者阵势,确可谓空前鼎盛。
可人多,是非便也多——尤其难管。
徐芳此刻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名义上他是界牌关总兵,关内一应人马皆该听其号令。
可问题在于,在座哪位不是眼高于顶的人物?他徐芳武艺再精熟,终究是凡胎**,与这些餐霞饮露的修道之人相比,简直如草芥仰观参天古木。
让一株草芥去号令整片森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还记得数日前这群人初至关内时,自己以总兵身份亲往迎接,只因双方在礼节细节上稍有龃龉,当场便剑拔弩张,几乎要血溅阶前。
幸亏有余化在场周旋劝解,才勉强压住这群心气傲上天的主。
可余化虽算半个自己人,也不可能事事都替他徐芳出头。
修道之人,尤其道行高深者,谁骨子里没藏着几分孤傲?总不能**指望旁人解围。
便如此刻,厅中众人争论不休的,正是如何应对城外那三路叛王日益逼近的联军。
“依某之见,不如主动出关袭杀,直取那三个叛贼头领的性命!”
“道兄所言极是。
凡俗兵马纵然再多,又如何抵得过我等神通法术?”
“正是此理!射人先射马,首领一死,余下百万乌合之众自然土崩瓦解。”
“妙策!某也以为当行此计!”
……
徐芳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群仙长莫非不知城外叛军号称三百万之众,而关内守军满打满算不足五十万?如此悬殊的兵力,谈何主动出击?就算诸位个个法力通天,难道对方军中就寻不出一个修道之人?
身为守关主将,他虽不谙仙道玄妙,却牢牢记得自己的本分——守住界牌关,不让敌军越雷池半步。
可眼下这般局面……他实在镇不住了。
正焦灼得口干舌燥时,一名亲兵疾步闯入厅中,高声禀报:“大人!闻太师亲率百万援军已至关外!请大人示下,是否开关迎入?”
什么?
徐芳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险些从座上直接跳起来:“这还问什么!本帅岂敢阻拦太师大军?速开城门,迎援军入关——且慢!本帅亲自去迎!”
他是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闻太师一到,自己总算不必再硬着头皮应付眼前这群活祖宗了。
“闻太师到了?”
“既是太师亲临,我等理当一同出迎才是。”
厅中众人闻言,纷纷离座起身,原先嘈杂的争论声霎时平息。
众人早前便得闻太师将至的风声,此刻殿中气氛陡然一变。
先前关于是否主动出战的争执再无人提起,反倒一个个争着要随徐芳出关迎接闻仲。
闻仲的名号,在场谁人不知?莫说他征战多年的赫赫威名,单是截教三代真传**这一重身份,便足以让众人心向往之。
本来余元亦是截教三代真传,论辈分还是闻仲的师兄,理应是众人攀附的首选。
可惜这位道长性情太过冷厉,周身杀气凝如实质,寻常修士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