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仿佛亲身经历了惧留孙所遭受的一切。
……
慈航道人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若不是想着圣人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几乎要下意识地把惧留孙甩开。
天知道这位师兄究竟经历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他再看向惧留孙时,眼底只剩后怕和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跑得够快,要是刚才那些手段落在他身上——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心思急转之间,慈航道人已经领会了圣人那无声的旨意,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取出羊脂玉净瓶,拈起那截先天柳枝轻轻一扬。
几点“三光神水”
洒落下去,那血肉模糊、筋络扭曲的道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肌肤重新变得光洁平整。
可惧留孙刚醒过来,便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昏死过去。
慈航道人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三光神水能治好外伤,却医不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道心。
惧留孙的魂魄仿佛还被锁在那无止无尽的酷刑轮回里,要想真正清醒过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这还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半数神通与道则已被强行剥离,若是知晓,恐怕当场就会道心崩溃,自绝前路。
就这么片刻的耽搁,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已先后赶到了。
三人原本都本能地朝着昆仑方向逃,没想到竟在这里撞见。
六道目光相对,三张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木然与僵冷。
直到瞥见慈航道人手里提着的惧留孙,文殊与普贤的面皮才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人开口说话。
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纵身而起,化作流光继续向昆仑山疾驰而去。
如今这天地之间,大概只有圣人坐镇的昆仑,能给他们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了。
***
西岐。
自从姬昌叛商自立、号称周王以来,这座城就成了新朝的国都。
宫殿楼阁依稀还能看出往日周王室的恢弘与富丽,只是随着西岐城破,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姬氏数代积累的财宝、典籍、灵物,全都归入了大商的国库,成了滋养敌国的资粮。
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最后的赢家究竟是谁呢?
旧周王宫的深殿里,赵良坐在主位,余元与闻仲分别坐在下首。
闻仲郑重地俯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全凭师叔谋划深远,我军才能取得这样的大胜。
如今西岐已破,所谓的‘大周’名存实亡,西路叛军再也成不了气候。
我即刻修书禀报大王,这里头的详细情形一定一一陈明,大王绝不会忘了师叔的功劳。”
他奉王命征讨西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姬氏在此地盘踞数代,根基深厚,民心也向着他们,始终久攻不下。
西岐城外的旷野上,商军旌旗猎猎作响。
数月之前,这支讨伐大军还被死死拦在城墙之外,寸步难行。
直到赵良来了。
内乱平息,强敌退散,直至今日,西岐国都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
叛军死的死逃的逃,商军赢得了数十年来最彻底的一场大胜。
闻仲恨不得立刻将这捷报传回朝歌,更想为赵良请一份顶天的功劳。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赵良,别说攻破西岐,他们连城门都摸不着。
赵良自己倒不在乎什么封赏。
他与商王本是互利共生,大商的利益便是他的利益,而他的利益又与截教牢牢绑在一起。
三者环环相扣,谁也离不开谁。
但他没有拒绝闻仲的提议。
总得给这位师侄找点事做,否则显得对方太没用处。
况且,让商王看见自己“有所图谋”
,这同盟反而更稳当。
适当流露出一点私心,有时比全然无私更叫人放心。
念头在心底一转,赵良只平静问道:“接下来怎么打算?”
西岐城虽破,周武王姬发却仍在逃。
大周凝聚的国运已随着都城陷落而溃散,可姬发终究是天命眷顾之人,又得阐教精心栽培,身上已隐隐透出几分王气。
这样的人,眼下虽是丧家之犬,可一旦风云再起,未必不能化龙飞天。
闻仲眼中寒光一闪,声音沉沉:“自然要乘胜追击,将叛军余孽彻底铲除。”
除了必须诛杀的姬发,当初大周举起反旗时,西路两百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