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萧升陨落后,此宝便落入赵公明之手。
此刻它出现在此,意图再明显不过。
文殊惊骇欲退,却已迟了半步。
落宝金钱在赵公明手中施展出的威能,与萧升使用时已是云泥之别。
金光闪过,文殊只觉掌心一空,再看时法剑已被那枚金钱摄去。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咬牙燃烧半数本源法力。
嗤——
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速度之快几乎追得上昔日陆压道人的金乌化虹之术。
人果然要逼到绝境方能迸发全力。
文殊先前还想着全身而退,此刻知晓逃生无望,索性自损道行换取生机。
这一遭元气大伤,没有数千年静修怕是难以复原。
赵公明本就没指望将所有人留下,能收走一柄上品法剑,又重创文殊,已算收获颇丰。
另一侧,青光凝聚的巨掌不偏不倚,正拍在惧留孙面门之上。
惧留孙顿时发出凄厉惨嚎。
那巨掌乃太古吞噬神通所化,一抓之下痛入神魂,犹如抽筋剥髓。
惧留孙心中憋闷至极——同是阐教二代**,广成子有圣人法宝护持从容退去,其余几位师兄弟也各凭本事脱身,唯独自己既无重宝傍身,又无气运加持。
初次遭遇赵公明便失了“指地成钢”
符篆,此番更是被直接按在地上碾磨。
“啊——啊——”
在接连不断的惨呼声中,一团又一团灵光从他体内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惧留孙的惨状落入余元眼中,连这位素来心狠的角色也不禁眼角微抽。
那嚎叫实在锥心刺骨,死亡反倒痛快,可惧留孙此刻经历的,分明是比死更可怕的煎熬。
唯独闻仲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酣畅:“师叔好手段!这些阐教仙人往日何等嚣张,视我截教如草芥,多少同门葬身他们手中。
如今也该让他们亲身尝尝这般滋味了。”
不说久远旧事,单是前些时日“十天君”
陨落之劫,便如一根毒刺扎在心头。
尤其是赵天君,战死后尸身还被悬于西岐城头,任万人观瞻。
那时闻仲恨得咬碎钢牙,恨不能将阐教众人剥皮拆骨。
所幸赵公明来了,局势终得扭转。
眼下惧留孙所受之苦,在他看来或许还抵不过心中恨意的十之一二。
赵公明却无太多感慨。
战争本就残酷,而这“天地大劫”
更是比寻常厮杀惨烈亿万倍。
在此间,仁义道德皆是虚言,唯有活下去才是真谛。
至于惧留孙——不过是他提取“神通法则”
的一件器具罢了。
即便用不上,也能用以滋养“定海珠”
的本源。
同时,他也存着几分试探那位“圣人”
底线的心思。
一个广成子或许还不够,眼前这位游离在阐教核心边缘的惧留孙,正是绝佳的试金石。
若惧留孙此刻尚有意识,知晓自己从头到尾只被视作工具与试验品,恐怕会恨不得当场撞死。
实在太辱没仙家尊严了。
时光点滴流逝,只见那只青色巨掌在虚空中往复攫取,很快便堆起一片光团。
那皆是惧留孙历经万年苦修得来的神通法则,此刻却被“太古吞噬诀”
生生剥离。
惧留孙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不过短短数分钟,于他却如千百年的酷刑。
他眼神涣散,只剩身躯偶尔无意识地抽搐几下。
要不是那点儿微弱的动静,闻仲和余元简直要以为地上那人已经断了气。
照这个势头下去,就算不死,惧留孙那颗修行多年的道心也非得彻底崩碎不可,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赵良心里揣着试探圣人底线的念头,自然顾不上惧留孙受不受得住。
那只凭空凝出的青色大手只顾着破坏与掠夺,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
“轰!轰!轰!”
就在惧留孙气息微弱如游丝、赵良也开始疑心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是否真不在乎他死活的时候——
天边骤然亮起一片夺目的光华。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倏地闪过,卷起地上瘫软如泥的惧留孙,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光里,只勉强瞥见一角杏黄色的旗影,一晃而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正拼命往远处逃的慈航道人忽然觉得身子一僵。
黄光掠过身侧,他再低头看时,手里那面“杏黄旗”
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他猛地停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