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燃灯猛然警醒。
眼下这身子孱弱如纸,神通十不存一,但灵鹫山终究是他的道场,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应——又或者,来者根本就没打算遮掩。
光影一晃,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是个穿青布道袍的瘦小道人,面皮蜡黄,神色疲惫。
可当燃灯看清对方手中那株流淌七色宝光的树枝时,心头剧震,当即躬身拜下:“贫道燃灯,见过圣人。”
虽说他也是紫霄宫里听过讲的老客,论辈分可与圣人互称道友,但辈分归辈分,道行归道行。
面对一位真正的天道圣人,哪怕这位在诸圣中名声不显,他也绝不敢有半分失礼。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抬手虚扶:“道友不必多礼。
紫霄宫同窗之谊,总还作数。”
燃灯心中却绷紧了弦。
此刻他形同废人,真身破碎,全靠古灯勉强聚形,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位圣人偏挑此时现身,岂会只为叙旧?他稳了稳气息,谨慎问道:“不知圣人驾临,所为何事?”
准提笑容未变,缓声道:“贫道此来,是想送道友一场造化。”
造化?燃灯历经万劫,心性早磨成了古井深潭,闻言只静待下文。
准提也不再绕弯,抬手轻轻一点。
“嗡——”
虚空绽开一点金光,眨眼化成一朵金莲,莲开九品,缓缓旋转。
瓣上流淌着清正祥和的道韵,气息纯净而磅礴。
燃灯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宝物——西方八宝功德池里温养的“九品金莲”
。
西方教立教根基是那传说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眼前这朵九品金莲,便是其本源衍生的至宝。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金莲经功德池水长久洗炼,已内蕴一丝造化本源之气。
若有此物相助,他不仅能重塑真身,甚至有望冲破旧日瓶颈,再进一步。
**
**再大,燃灯终究存着一分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抬头望向准提:“如此重宝,圣人何以赠我?”
准提笑容深邃,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吾观道友道基受损,形神不稳。
我西方妙法,正可助道友重修无上大道。
不知道友……可愿受我西方之助?”
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想要这九品金莲,便须投入西方门下。
事实上,准提招揽他,这早已不是头一回了。
退路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千万遍,只是始终下不了决心。
西方虽根基浅薄,到底还能容身;东方阐教看似底蕴深厚,又与自己何干?名义上是副教主,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何曾真将他放在眼里?
尤其是这一回,元始的冷眼旁观,彻底寒了他的心。
他抬起头,望向准提,缓缓说道:“我之道途,尚缺一物相助。”
准提眉梢微动:“何物?”
“定海珠。”
“好。”
准提没有半分迟疑。
两人目光相触,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一抹了然的笑意。
光阴如流水般,就这么无声淌了过去。
赵良已将落宝金钱与八宝琉璃灯炼化为己用,更从乾坤道术真解中悟出几分真意。
只见天外一道流光划过,转瞬已至千里之外,破空声尚未消散,那道身影已悬停于云端。
“恭贺师叔道法精进!”
闻仲与余元早已候在地上,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二人方才目睹赵良修行时的气象,只觉那乾坤道术运转时寂然无声,速度却快到极致,若是用在厮杀之中,必然难以抵挡。
可赵良却轻轻摇头:“还差得远。”
他并非自谦。
这乾坤道术真解包藏天地根本之理,哪怕以他的悟性修为,也难在短时间内完全参透。
如今不过略懂皮毛,若能真正凝聚出乾坤大道,运转天地、一念通达万界,那才算得上圆满。
闻仲与余元对视一眼,心中震撼——这样的神通,竟还不算大成?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师叔的不凡,倒也很快平复心绪。
赵良已转口问道:“军中可是有事?”
闻仲立刻禀报:“西岐连日挂出免战牌,末将几次遣人试探,皆被阵法所阻。
如今大军停滞不前,拖延下去只怕生变,特来请师叔示下。”
赵良神念一扫,果然看见西岐城头黄云翻涌、金莲层层绽开,一面巨大的宝旗在玄光中隐现——正是几位阐教金仙以杏黄旗为核布下的玉虚大阵。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