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道人长叹一声,愁容满面:“唉,天机紊乱,人道气运反噬。
我西方教根基尚浅,实不宜再涉此局。
师弟,收手罢。”
准提道人紧咬牙关,摇头道:“师兄此言差矣。
我既先算计人族,因果便已种下。
若真让人道气运重兴,我西方才是遗祸无穷。
眼下唯有抢先落子,方能争得一线先机。”
接引沉默良久,苦笑着摇头:“师弟所说虽是实情,只是……”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神色渐复从容,唇角浮起一丝深意:“其实此刻该着急的,并非你我,而是昆仑山上那位。
这场大劫,我西方终究不是应劫之主……”
接引深知这位师弟心性,细想之下也觉有理。
默然片刻,他轻声道:“罢了,师弟谋略向来胜我。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筹划,我自当倾力相助。
只望师弟行事时,多存三分斟酌。”
二人相伴修行无尽岁月,早已心意相通。
准提正色道:“师兄宽心,我自有分寸。”
“如此便好。”
……
殷商祖庙之内。
赵良三人并未等候太久,帝辛便从深沉定境中悠悠转醒。
通过历代先祖真灵传念,他已洞悉前因后果——自己如何被西方二圣算计,封神之局如何开启,又如何被眼前这位仙人出手相救。
恢复清明的帝辛当即向赵良躬身长揖:“谢过上仙搭救之恩,解我十余年沉沦之困!”
几乎在同一瞬,赵良识海中清音鸣响——选择已成,奖赏已至。
“醒来便好。”
赵良坦然受下这一礼。
若非他出手,这位人王至死都将浑噩不觉,这一拜他当之无愧。
“大王!”
闻仲激动上前,从帝辛眼中看见了久违的清明神采。
这位大商君主,真的回来了。
“太师。”
帝辛见到故人,心潮翻涌,却很快压下波澜,朝闻仲郑重还礼:“这些年,有劳太师奔走操持。”
他心中明白,自己能苏醒,闻仲功不可没。
“好,好,回来便好!”
闻仲花白胡须微微发颤,眼眶已然泛红。
帝辛转向余元,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余元面色不改,只微微颔首回礼。
他向来不拘虚礼,却也知道这位商王在赵良的布局中举足轻重,如今能顺利醒来,已是开了个好头。
赵良没有绕弯,直接开口:“大王既已清楚来龙去脉,我便不多赘言。
封神一事,关乎大商国运,亦系我截教存亡。
今日前来,是代师门与人族立约结盟——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帝辛目光一凛。
他虽早有预感,亲耳听到时仍觉心潮翻涌,当即肃然应道:“孤此番苏醒,全赖仙长相助。
截教愿在此刻与大商并肩,孤岂有推拒之理?自今日起,大商与截教同进共退,绝不相负。”
他话语斩钉截铁,一扫先前颓唐,竟显出几分鼎盛时期的人主气魄。
闻仲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
王朝与师门得以两全,这已是他所能想见最好的局面。
赵良对此并不意外。
如今商朝风雨飘摇,截教此时伸出援手,无异于绝处逢生。
帝辛若是清醒,便不可能拒绝。
方才那一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抬眼看向帝辛,语气平静:“接下来,大王有何打算?”
帝辛默然片刻。
如今四方诸侯皆反,朝堂忠良零落,剩下的多是见风使舵之辈。
放眼望去,内外皆危,要想扳回局势,简直难如登天。
每想深一分,他对那幕后操纵的西方教主便多一分恨意。
若非此人暗中作梗,大商何至于此?自己又怎会陷入这般绝境?
帝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朝赵良躬身一礼:“寡人已至山穷水尽,还请仙长指点前路。”
赵良微微颔首:“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朝堂内部。
大王既已清醒,该如何整肃纲纪、驾驭群臣,想必不需我多言。”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弄权制衡、驾驭人心,本就是他最熟稔的事。
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仙长放心,此事,寡人自有手段。”
“好。”
赵良点头,“朝政之事,便交予大王。
至于那些超出凡俗的对手——”
他语气沉静,却字字分明,“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