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牌位之上,便是三皇五帝与女娲圣像。
此刻这几尊圣像寂然无声,与寻常泥塑并无二致。
赵良也不多瞧,只平静吩咐:“稍后我施术为商王解咒,你二人守好殿门,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谨遵法旨!”
闻仲与余元神色一凛,齐声应下。
“轰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
大殿深处,神坛之下,唯有一人闭目盘坐,正是商王帝辛。
自昨夜起他便昏睡不醒——或者说,自数年前女娲宫进香归来,这位君王就再未真正清醒过。
赵良细细端详着这张年过四十、本该雄姿英发的面孔。
粗犷的轮廓仍能窥见少年时的悍勇,眉宇间锁着一股未曾消散的桀骜。
“可惜了……今日便让你醒过来罢。”
赵良眼中精光乍现,抬手便向帝辛额前点去。
——
光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得极长。
闻仲与余化虽已退至殿外,却同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自大殿深处弥漫开来。
二人背脊一挺,不约而同握紧了拳。
庙外广场上,文武百官、王族子弟、乃至从朝歌各处聚来的百姓,皆静默而立,无数道目光投向祖庙深处,神情凝重,像在等候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祖庙内,赵良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晕。
前方似有一堵无形之墙,阻着他不能再进。
赵良面色不改,只将手指缓缓向前递去。
离帝辛的额头,只剩三尺、二尺、一尺……
骤然间,帝辛额前涌起一股浑厚的人皇之气,庙内金光暴涨,虚空里隐约传来龙吟凤鸣之音,磅礴威压顷刻笼罩整座殿堂。
但若细看,便会发觉那翻腾的人皇气深处,藏着一丝极细的金色佛光——不,更像是那佛光在暗中牵引着人皇之气。
赵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仿若早有所料。
他心念微动,悬于身侧的定海珠骤然亮起,五色光华流转而出,尽数汇向指尖。
那原本凝滞的手指猛然向前一进,距帝辛额头已不足三寸。
这举动似触怒了某种藏于暗处的存在。
“轰——”
四周虚空剧震,外围的人皇之气骤然散开,一轮刺目佛光自虚无中显现。
光中浮出一株苍劲菩提古树,树下坐着道人身影,恢弘庄严的气息扑面压来。
赵良却轻轻扬起了嘴角。
一切皆如所料。
若不将暗处的禁制彻底引出,又如何能连根拔除?
定海珠光华愈盛,五色流转之间,他指尖仿佛托起了一方小世界,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明暗,散发出玄奥难言的道韵。
佛光中的圣人之意与这星辰之力轰然相撞,爆出阵阵沉闷雷鸣。
佛光愈发明亮,几乎要化作一方实体的清净世界。
菩提古树的影子在光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树下那道盘坐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楚,连衣袍的纹路都依稀可见。
赵良脸上没什么表情,额角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他快撑到极限了。
但这点压力还不足以让他后退。
他低喝一声,头顶猛然冲出三股清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三朵缓缓旋转的青色莲花。
三花显现,意味着他已将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浩瀚的圣人之意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赵良觉得自己就像暴风雨里的一艘小船,在滔天巨浪中起伏不定,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难道这就是准圣和圣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能感觉到,佛光里蕴含的那道圣意并没有完全展开。
这次已经惊动了对方,如果现在不能成功,以后必定后患无穷。
赵良把心一横,身上忽然浮现出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袍。
袍子上仿佛有千万朵祥云在缭绕升腾,瑞气千条,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万圣天衣加身,诸邪退避,万法难侵。
赵良长长吐出一口气,周身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虚空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疑。
就在这时,菩提树下的那道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佛光在刹那之间炽烈到了极点,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颠倒了过来。
一道锐利到极致、带着万物寂灭气息的力量从那人眼中射出,直扑赵良面门。
一瞬间,赵良如坠冰窟,全身动弹不得,连时间和空间都像被冻结了。
只有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