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诸圣的布局,面对天道的轨迹,即便强如三皇,终究无力回天,只能勉力维系着那一缕日渐衰微的国运,眼睁睁看着它走向黯淡……何其无奈。
“走吧。”
他不再多言,径直朝王宫方向行去。
这一幕却让紧随其后的闻仲与余元看得怔在原地。
二人并不知晓国运背后有三皇意志显现,只见赵良凌空一礼,寥寥数语,那原本浩瀚威严的王朝气运竟自行分开一条通路。
“师叔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闻仲深吸一口气,与余元交换了一道震撼的眼神,匆匆跟了上去。
——
宫中,帝辛乍闻太师闻仲回朝,先是一惊,继而立即整顿仪仗,亲自出迎。
如今这满朝文武里,能让当今这位大王真心敬畏的,恐怕只剩下闻太师一个人了。
这份敬畏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在九间殿前,赵良头一回见到了后世被称作“商纣王”
的那个人。
和传说里那个暴虐荒唐的模样完全不同,眼前的商王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自有一种包容天下的气度。
他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黑色宽袖袍服,玄鸟的图案仿佛要展翅飞出来似的,更添了几分威严。
“太师快快请起。”
帝辛没等闻仲把礼行完,就已经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眼里带着些真切的笑意:“孤早就说过,太师来见孤,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闻仲眼神稍稍温和了些,神色却还是恭恭敬敬的:“礼节不可偏废,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身居高位却始终心怀敬畏,或许正是这位老臣经历三朝起伏,依然能让满朝文武都敬重他的原因。
等两人简短叙话之后,帝辛才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赵良和余元:“这二位是……”
闻仲连忙侧身引见:“启禀大王,这位是臣的同门师兄余元,道号‘蓬莱一气仙’。
至于这位——”
他语气郑重起来,“是臣的师叔,截教掌教圣人座下第五位真传**。”
帝辛神情顿时一肃。
他显然对仙家之事有所了解,更清楚“圣人真传”
这四个字的分量。
当下便朝赵良郑重行了一礼:“原来是截教的上仙远道而来,请受孤一拜。”
“大王太客气了。”
赵良从容地还了礼。
若是在上古时代,帝辛身为人族共主,地位足以和诸位圣人比肩。
即便如今人族的势头不如往昔,这一礼他也当得起。
帝辛也没有怠慢余元——这位毕竟是太师的师兄,想必也是道行高深的人物,于是同样躬身致意。
有赵良在前,余元自然不敢托大,恭恭敬敬地回了礼。
见两位仙人并没有传闻中那般轻视凡俗、高高在上的姿态,帝辛心中颇为高兴,当即说道:“二位仙长驾临大商,实在是王朝的幸事。
孤这就传旨,今晚在宫中设宴,既为太师接风,也为二位洗尘。”
“有劳大王费心了。”
赵良微微一笑,并未推辞。
闻仲虽然心里急着想查看帝辛身上是否被人动了手脚,但听到天子这么说,也只好先答应下来。
余元自然没有异议。
帝辛于是吩咐宫人,将宫里最清静雅致的殿阁收拾出来,供三人暂时居住。
等到退出九间殿,闻仲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师叔,陛下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不急。”
赵良抬眼看了看天色,神色平静,“现在刚到正午,阳气最盛,国运也正处在鼎沸的时候。
就算真有宵小之辈暗中使了手段,此刻也必然深深藏着,这时候去探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夜色渐渐浓了,一轮明月挂上了天心。
闻仲这时才回过味来,赵良之所以答应晚宴,原来是为了等这个时辰。
想到这儿,他不禁背上微微出了层薄汗。
太阳西沉得很快。
帝辛早早吩咐宫人准备了宴席,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赵良三人如约而至。
龙德殿里灯火通明。
两侧的案席像长龙一样排开,群臣按照次序落座,丝竹乐声袅袅飘荡,舞姿翩翩摇曳,确是一派华丽景象。
赵良三人地位尊贵,被引到殿上御座的旁边,与帝辛同席。
每人面前一张香气缭绕的案几,摆满了珍馐美味和佳酿,许多连余元这样见过世面的大罗金仙尝了,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要说烹调的精细,人间确实独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