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了点头:“和食物本身的质量无关。如果换一个人吃,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次是体质原因,不是食品安全事故。”
喻觅双听完,没有再多问,只是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她转头看向栾鹤——他正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周秘书刚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关于餐厅那边的后续处理。
他抬起头,没有提她那句“下毒”的事,也没有提她当时的反应有多离谱。只是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喻觅双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给她点了虾饺。我以为她喜欢吃,就点了很多。”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她会过敏。”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没有必要苛责自己。”
栾鹤把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耐心的安慰。
“唉。”
喻觅双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是白锦书帮了她们那么大的忙,她们还害的她生病了,怎么会不内疚。
窗外的夜色深了,白锦书躺在病房里,还没醒,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透明的液体。
白锦书已经确定要留在医院里住几天了,回京市的机票只能先改签,到时候和她们再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白锦书是在一片白晃晃的光线里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还贴着一块胶布,输液管顺着她的手腕延伸到床头的吊瓶架子上。
她试图坐起来,被喻觅双按住了。喻觅双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像是一直没怎么睡好,眼眶下面那层淡淡的青黑比前一天重了一些。
“别动,你还在输液。昨天你吃蟹黄虾饺过敏了,你对螃蟹过敏,急性过敏性休克,医生说你要在医院住几天观察。”
她的语速有点快,像是在抢时间把最要紧的信息先说完。
白锦书听完之后,懵逼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发哑:“蟹黄虾饺?”
她像是在自己脑内回溯了一遍昨晚的菜单,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我之前没吃过螃蟹,但是吃过蟹黄方便面,没有过敏,所以我就不知道自己对螃蟹这一类的过敏……”
喻觅双听到“蟹黄方便面”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应,白锦书眼睛乌溜溜的,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突然想到一个重点”的认真:“这说明那个蟹黄方便面里根本没有真蟹黄,我可以去起诉它虚假宣传了。”
喻觅双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太适合笑,但嘴角已经先翘了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白锦书的被角,声音轻了一些:“你别想那些了,先好好养着。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吃别的,不带海鲜的。”
白锦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鼻尖,知道她还在因为那笼虾饺自责,于是没有再说俏皮话,只是用一种很轻但很认真的语气回了一句:“好,那我等着。”
下午的时候,栾夫人到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珍珠耳钉,脚步很稳,高跟鞋踩在G市略显陈旧的医院走廊上,带起一阵干脆利落的声响。
喻觅双刚从白锦书病房出来,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栾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乱的头发扫到她袖口那一点还没洗掉的油渍,然后视线又移回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还值得她多说几句。
最后她先开口了:“栾鹤呢?”
语气还和之前一样带着高高在上,但也没有更多的责怪,像是在履行一个必要的问询步骤。
喻觅双没有被她那种不好的语气压住,平静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他在病房里,医生今天刚给他换过药,精神还不错。”
白锦书住院了,方便喻觅双照看两个人,刚出院的栾鹤干脆又回医院住了,省得喻觅双两个地方跑来跑去的,哪个人都担心。
栾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了两步,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下午我约了律师,把东西给你,你先去洗把脸。”
东西?什么东西?
喻觅双蹙了蹙眉。
她还以为栾夫人过来会对她兴师问罪,没想到这态度已经算得上平和了。
喻觅双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那个笔挺的背影渐渐走远,保持着贵夫人的气质。
栾夫人进了栾鹤的病房,没有立刻坐下,先是站在床边把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下其他地方,胳膊和腿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