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紀成到來,紛紛行禮,神態上寫滿了恭敬。
紀成穿過御道,並未直接進入前殿,而是在宦官令的帶領下,來到了溫室中。
昔日皇后呂氏也在此地見他。
此時在溫室門口,皇后呂氏靜靜立著,她一身玄色朝服,朝服上繡著火鳳,頭上插著金步搖,烏髮如雲,令人難忘。
身後跟著數位侍女。
她來到此處,顯然並非是偶然,而是提前在此等候紀成。
“娘娘!”
紀成略微行禮,呂后鳳眸略微凝視,而後才道。
“紀愛卿,陛下在等你!”
紀成點點頭,而後邁步進入溫室中。
目光所及,紀成一眼看到天子端坐在中央那明黃色的龍椅上,龍椅上裹著謇C,紀成知道里面塞滿了絨,極是保暖。
儘管已經開春,天子仍是裹著貂裘,他眸如深井,仍舊是不存絲毫暮氣,只是見到紀成後,他上下打量,不禁道。
“數年不見,紀愛卿仍舊是絲毫未變!”
紀成片刻才道。
“陛下為山河社稷耗去了太多心血!”
天子哈哈一笑,道。
“紀愛卿始終是紀愛卿!”
他示意旁邊的宦官賜座,而後才道。
“紀愛卿道法通玄,可有延壽之法?”
紀成並不意外,道。
“陛下龍體欠佳,微臣或可讓陛下免於傷痛,卻無法更改命宮中的命數!”
他的確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天子並無意外,微微點點頭。
他早已經從其他宮廷方士以及道人那裡得知了答案,但只是抱著萬一之法,詢問一番。
他嘆了一聲道。
“人終究是有生老病死,可惜呀,朕空餘抱負,上蒼終究不願再給朕一點點時光!”
紀成靜坐在案几前,目光望著這位仍舊是雄心壯志不改的天子,心中浮現出一絲波瀾。
眼前這位天子,無疑是一位雄主。
以布衣之身,提三尺之劍從微末中崛起,短短數年就席捲天下,成就霸業。
其雖然是草根出身,卻也是絕頂的智者,非如此也無法將天下之才收入囊中,成就霸業。
近些年雖然變得多疑,狠辣,但所做一切全都是出於帝王本能,在為太子鋪路。
片刻,只聽天子略微感慨的聲音響起。
“朕這一生其實很幸撸缒暧懈改福缟B活,未曾吃過半點苦頭,下半生雖然顛沛流離,卻娶了皇后,得了呂氏數代之財,身邊更聚集了一時之俊傑,成就基業,晚年時還能得遇似紀愛卿這般的奇人,一生實無憾事!”
“可朕還是忍不住擔心,忍不住憂慮!”
他緩緩從龍椅上起來,迎著紀成目光,他神情溫和,這一刻如同一個尋常的老人。
“朕所憂者不僅僅是這大漢盛世是否能夠留存下去,也是憂心稚子年幼,心性不堅,釀成大禍!”
紀成輕嘆一聲。
父母之愛子,自為其計深遠,紀成大概是猜到了天子的想法。
只聽天子來到紀成身前,正要行禮,卻被紀成避開。
紀成將他扶起,說道。
“陛下,君臣有別,微臣不敢受此大禮!”
天子目光中閃過一絲諔f道。
“紀愛卿,這一拜並非是為了江山社稷,僅僅只是作為一個父親的懇求!”
微微一頓,天子又說道。
“朕知紀愛卿向來不喜插手朝政,朕也不求愛卿能在關鍵時出手撥亂反正,只是請愛卿看在朕的顏面上,若事有不諧時,為其中一位劉氏子弟留下一條生路!”
紀成聞言,目光一動,這倒不是什麼難事。
“陛下放心,此事微臣應下了!”
天子聞言,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歡喜,說道。
“有紀愛卿這句話,朕就算到了黃泉,也算是能瞑目!”
他對於紀成是極信任的,不僅僅是張良的舉薦,也是數年來的君臣情誼,他深知紀成一心修行,宅心仁厚,心中極有底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