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美人蓮步輕移,上前替天子掖好灞唬p聲道。
“陛下本就是著了風寒,何苦如此勞心!”
天子望著眼前貌美青春的戚姬,略微搖搖頭。
戚姬什麼都不懂。
他的身體,自己知道。
自今春以來,他已經病了數次,越發感覺力不從心,胸口舊傷時時發作,他倒不懼死亡,可而今燕王反叛,太子軟弱,諸子年少,他如何能夠放心。
西平侯除了擅長降妖伏魔,也擅岐黃之術,若能得知仙家法門,哪怕只是去了病痛也是好的。
至少他還有精力騰出手來,做出更多的佈置。
“你去吧,我要安靜安靜!”
他朝著戚姬揮揮手,目送著她的離去,心中卻在盤算。
“周勃是個厚道人,蕭何謹慎,曹參務實勇猛,雖然沉默寡言,但絕非野心勃勃之輩,還有王陵,陳平都是精明幹練之輩,雖然有些私心,仍可留給太子……”
“還有樊噲,樊噲魯莽!”
他閉著雙眸,逐漸卻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更是隱隱傳來窒息之感,似每一口呼吸都異常艱難,他不得不停止思量,只是腦海中僅僅餘下一個念頭。
“上天待朕何其之厚,讓朕一介布衣橫掃六合,重塑江山,然而待朕又何其之薄,朕諸子年幼,朝中尚且諸多野心勃勃之輩,朕如何能將他們放下,不,朕還要支撐一段時間!”
只是胸口的刺痛,那窒息之感如影隨形,令這位天子面容漸漸發紫,他強忍著痛苦。
他緩解了一些之後,又忍著腹中強烈的作嘔之感,將戚姬放在案几上的一盅人參湯強行喝入腹中,片刻才斜躺著,眸中盡是澀然。
只是稍微緩解一些,他又迫不及待令宦官令召了數位宮廷方士,乃至於虎力,羊力,鹿力三個道人入宮。
……
臨轅侯府。
花廳中,臨轅侯戚鰓神色間略微寥落,眼底還有些回憶之色。
此時,他身後一個略微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父親又在此地憶昔年了?”
戚鰓轉身望去,見一明媚麗人從遠處而來,她身著紅黃相間的窄袖襦裙,交領右衽,頭上豎著高髻,明豔動人,眉宇間仍舊帶著小女兒之狀,戚鰓微微一笑道:
“人生歲月,數十年匆匆而過,仔細想想,當年沛縣起兵,諸雄縱橫於中原大地,好像仍在眼前,而今為父不知不覺已至斯年!”
戚琦看了他一眼,片刻才道:
“阿姊方才傳了話語回來,陛下又開始召見宮中方士。”
戚鰓面容一肅。
父女兩個都很清楚,天子的動作意味著什麼。
天子的身體恐怕快不行了。
戚鰓看著這個向來精明的幼女,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
戚琦輕聲道。
“父親在軍中還有不少門生,且手中仍掌握著半塊虎符,執掌長安城中的北軍精銳,想來也不懼任何變化,且父親並無任何野心,又是功臣,足以自保!”
大漢有合符的說法,虎符有兩片,一半在戚鰓手中,一半掌握在天子手中,合符方為完整,方可調動兵馬。
戚鰓嘆了口氣,眼底卻並沒有太多的樂觀。
“功臣?”
功臣恰恰才是最遭人忌憚的。
不過他戚鰓的確是代表了一部分功臣。
天子先後削了諸位異姓王的王位,已是令朝中眾臣心寒,若再對他們這些功臣動手,難免兔死狐悲。
臨轅侯道:
“那你阿姊呢,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戚琦眉頭一蹙。
戚姬從未放棄勸天子改立趙王如意為太子,這其實已經是自絕生路,以皇后呂氏的霸道,等天子大行之後,只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只是現在天子明顯不可易儲。
戚琦道。
“現在朝中上下僅有一人能護阿姊全身而退!”
戚鰓微微頷首。
“沒錯,只有你那位阿弟才有本事護住她!”
紀成能護住韓信,自然也能護住戚姬,於他而言,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紀成向來不插手朝政,更不用說後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