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节
旁邊的美人蓮步輕移,上前替天子掖好灞唬p聲道。

    “陛下本就是著了風寒,何苦如此勞心!”

    天子望著眼前貌美青春的戚姬,略微搖搖頭。

    戚姬什麼都不懂。

    他的身體,自己知道。

    自今春以來,他已經病了數次,越發感覺力不從心,胸口舊傷時時發作,他倒不懼死亡,可而今燕王反叛,太子軟弱,諸子年少,他如何能夠放心。

    西平侯除了擅長降妖伏魔,也擅岐黃之術,若能得知仙家法門,哪怕只是去了病痛也是好的。

    至少他還有精力騰出手來,做出更多的佈置。

    “你去吧,我要安靜安靜!”

    他朝著戚姬揮揮手,目送著她的離去,心中卻在盤算。

    “周勃是個厚道人,蕭何謹慎,曹參務實勇猛,雖然沉默寡言,但絕非野心勃勃之輩,還有王陵,陳平都是精明幹練之輩,雖然有些私心,仍可留給太子……”

    “還有樊噲,樊噲魯莽!”

    他閉著雙眸,逐漸卻是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更是隱隱傳來窒息之感,似每一口呼吸都異常艱難,他不得不停止思量,只是腦海中僅僅餘下一個念頭。

    “上天待朕何其之厚,讓朕一介布衣橫掃六合,重塑江山,然而待朕又何其之薄,朕諸子年幼,朝中尚且諸多野心勃勃之輩,朕如何能將他們放下,不,朕還要支撐一段時間!”

    只是胸口的刺痛,那窒息之感如影隨形,令這位天子面容漸漸發紫,他強忍著痛苦。

    他緩解了一些之後,又忍著腹中強烈的作嘔之感,將戚姬放在案几上的一盅人參湯強行喝入腹中,片刻才斜躺著,眸中盡是澀然。

    只是稍微緩解一些,他又迫不及待令宦官令召了數位宮廷方士,乃至於虎力,羊力,鹿力三個道人入宮。

    ……

    臨轅侯府。

    花廳中,臨轅侯戚鰓神色間略微寥落,眼底還有些回憶之色。

    此時,他身後一個略微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父親又在此地憶昔年了?”

    戚鰓轉身望去,見一明媚麗人從遠處而來,她身著紅黃相間的窄袖襦裙,交領右衽,頭上豎著高髻,明豔動人,眉宇間仍舊帶著小女兒之狀,戚鰓微微一笑道:

    “人生歲月,數十年匆匆而過,仔細想想,當年沛縣起兵,諸雄縱橫於中原大地,好像仍在眼前,而今為父不知不覺已至斯年!”

    戚琦看了他一眼,片刻才道:

    “阿姊方才傳了話語回來,陛下又開始召見宮中方士。”

    戚鰓面容一肅。

    父女兩個都很清楚,天子的動作意味著什麼。

    天子的身體恐怕快不行了。

    戚鰓看著這個向來精明的幼女,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

    戚琦輕聲道。

    “父親在軍中還有不少門生,且手中仍掌握著半塊虎符,執掌長安城中的北軍精銳,想來也不懼任何變化,且父親並無任何野心,又是功臣,足以自保!”

    大漢有合符的說法,虎符有兩片,一半在戚鰓手中,一半掌握在天子手中,合符方為完整,方可調動兵馬。

    戚鰓嘆了口氣,眼底卻並沒有太多的樂觀。

    “功臣?”

    功臣恰恰才是最遭人忌憚的。

    不過他戚鰓的確是代表了一部分功臣。

    天子先後削了諸位異姓王的王位,已是令朝中眾臣心寒,若再對他們這些功臣動手,難免兔死狐悲。

    臨轅侯道:

    “那你阿姊呢,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戚琦眉頭一蹙。

    戚姬從未放棄勸天子改立趙王如意為太子,這其實已經是自絕生路,以皇后呂氏的霸道,等天子大行之後,只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只是現在天子明顯不可易儲。

    戚琦道。

    “現在朝中上下僅有一人能護阿姊全身而退!”

    戚鰓微微頷首。

    “沒錯,只有你那位阿弟才有本事護住她!”

    紀成能護住韓信,自然也能護住戚姬,於他而言,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紀成向來不插手朝政,更不用說後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