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眸微動,心頭有所猜測。
“都說這位皇后娘娘工於心計,果真如此!”
他也並不在意,身形舉步邁入溫室中。
溫室深處通體赤黃色佈置,不像是未央宮前殿那般輝煌,像是一處小小的休憩之所,龍椅換成了龍榻,左右擺放著兩個案几,頭頂有著一塊赤色匾額,龍飛鳳舞的寫著“勤政親賢”。
背後也不是屏風,而是一塊聖賢所書的詞表。
呂后一身玄色朝服,披著狐裘,她端坐在龍榻上,左右各有數位宦官,侍婢,小巧的溫室中溫潤如春。
紀成略微行禮。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
既非是正式場合的召見,紀成也就沒有趨步跪拜,行正式的大禮。
呂后鳳眸落在紀成身上,略微點點頭,笑道。
“紀將軍真是一表人才,坐吧!”
她笑著賜座。
旁邊有侍女搬來了凳子。
紀成謝畢,順勢坐下,等待著呂后的下文。
呂后鳳眸含笑,輕聲道。
“聽聞紀將軍出身沛縣,不知對家鄉之事還能記起多少?”
紀成目光微微一怔,心頭略微意外,聞言輕聲道。
“回娘娘,微臣離開家鄉時,沛縣氣象已是煥然一新,城外泗水湯湯,良田沃野,炊煙四起。
城內市井喧騰,糧鋪、酒坊、肉攤沿街排開,水叽a頭舟楫往來,商旅絡繹。鄉里民風依舊剽悍重情,舊日從龍功臣的親眷宅邸散落街巷,車馬穿行不絕。
人人皆知此地是陛下故里,閒談間皆是開國舊事,尋常縣邑,自此冠絕一方,安穩煙火中仍舊盪漾著陛下的威名!”
“不少家鄉子弟也因此陸續離開沛縣,進入長安為官為吏!”
“微臣正因陛下廕庇,才能食百家飯長大,併入得城衛軍中!”
他聲音平穩,目光中泛著一絲溫和。
自天子登基後,沛縣作為天子起兵之地,龍興之所,自是飽受關注。
無論是稅收減免,亦或者是治安優先都是前所未有的。
天子那句“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一直都是貫徹始終。
當然,如此情形下,也並非是所有人都能安居樂業,災年到來,該貧窮的仍然是貧窮,該逃荒的時候仍然得逃荒,這個時代天子也沒有上蒼來的大。
呂后聞言微微頷首。
“本宮與陛下離開沛縣也已有十數年,至今仍思鄉中之景!”
其實她真是一點都不懷念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雖然有她和天子的甜蜜時刻,但更多的是狼狽,有生活所迫的艱難落魄,有被秦軍搜捕,被楚軍追逐,被刺客刺殺,幾番俘虜,命懸一線。
至今想起那至暗時刻,她仍舊有些不願回憶,口中卻笑著道。
“陛下一直想要回去走一走,看一看,只可惜朝政務繁忙,終是未能成行,聽聞紀愛卿身懷奇術,可能施法讓本宮再見鄉中之景?!”
她鳳眸中隱隱帶著期許。
紀成心頭異樣。
這位娘娘今日看來是與他拉近關係來了。
只是他心頭還是一絲淡淡戒備。
他可沒忘了,眼前這位皇后娘娘素來是以能忍出名,一個不小心就會在她手上吃個大虧。
紀成略微拱手道。
“還請娘娘恕罪,微臣法力微末,恐是讓娘娘失望了!”
他也不怕皇后因此翻臉,盛怒,直言拒絕。
呂后雙眸微微一眯,面容上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似隱隱有一股雷霆威勢在燈火中凝聚,讓人心頭震顫。
紀成早已不是凡人,他緩緩抬起頭,雙眸平靜自然,如同清風。
他算是明白了這位娘娘想做什麼,無非是帝王心術,藉此予他以心理上的無形壓迫。
若是一般朝臣,自然是戰戰兢兢,為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只是紀成終已脫了一般人的範疇。
呂后見此,目光微微一動,又道。
“那紀愛卿可會何等術法?”
紀成笑道。
“微臣修行日短,思來想去,也就習了一些動字門,靜字門中的功夫,流字門,術字門中偶有接觸,若說治邪驅鬼,朝真降聖倒也會一些!”
其實這些都是祖師口中三百六十路旁門中的部分法門。
呂后聞言意動,問道。
“那可會占卜煉丹之術?”
占卜煉丹其實是兩個字門中學問,占卜是術字門,煉丹來自於動字門。
紀成不禁啞然。
這好像是到了他的盲區。
紀成搖搖頭道。
“不會!”
呂后目光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