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皇后呂氏。
她略微揮揮手,示意身後兩個亦步亦趨跟著的侍女離開。
天子微微閉著雙眸,片刻才道。
“朕得到訊息,韓王信與匈奴冒頓多有書信往來,只怕已存反心!”
韓王信與淮陰侯韓信同名。
但兩人性格迥異。
今年秋初,匈奴冒頓單于親率十萬鐵騎侵犯代地,圍攻韓王都城馬邑,鏖戰數日,天子實是擔心韓王信骨頭軟,頂不住匈奴鐵騎的壓力,投降匈奴。
呂氏緩緩來到他身前,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眼前之人,不禁輕聲道。
“朝中將星如雲,陛下遣一二大將做先鋒,自能平叛!”
天子搖搖頭道。
“他們都說朕老了,但朕偏偏要告訴他們,朕沒有老,朕仍然是那個能任用賢能,坐鎮中軍,擊敗項羽的大漢天子!”
“朕能平叛燕地,自也能教訓匈奴!”
呂氏輕聲道。
“陛下如今乃是天子,何苦屢次三番涉險!”
她知道勸不住天子,但還是忍不住開口。
天子看了一眼她道。
“朕會帶上陳平,夏侯嬰,樊噲他們,有他們幾個在,不會有什麼問題!”
“將朝堂交給你,朕很放心!”
這些年他在外面征戰,內政和外政俱在呂氏手中,其殺伐決斷,那些文武重臣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有她在,那些各懷心思的文武大臣,翻不起什麼浪來。
呂氏雙眸很奇特,似永遠繚繞著一層散不去的煙雲,眸光透著淡然。
“陛下永遠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想起臣妾!”
天子自嘲一笑道。
“這些年,朕身邊人越來越多,舊人不少,新人也不少,但哪怕是最初那一批追隨朕的人或多或少都多了一些別的心思,但朕知道你沒有,你除了吃醋,不會有別的心思!”
呂氏聞言低著頭,正因知道,所以才會肆無忌憚?
天子看她神色,嘆道。
“不說這些了!”
呂氏此時抬起頭,眸光平靜無波,輕聲道。
“匈奴軍中多有身懷邪法的能人異士,陛下出徵尚需帶上一些能人才好!”
“聽聞陛下新冊封的斬妖將軍紀成身懷奇術,陛下是否將其帶上,一同出征,總能派上用場?”
天子略微思索,片刻才道。
“不用了,我有軍師隨行,想來無礙!”
他重新靠著枕頭,眯著眼睛輕聲道。
“西平侯就留給你了,他雖然是戚氏舉薦,但和戚氏關係不大,你可放心用之,關鍵時刻他會助你一臂之力!”
呂氏一怔,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略微沉吟,她道。
“那淮陰侯韓信該如何處置?”
她雙眸深處此時帶上了一絲波瀾。
天子閉著眼睛道。
“韓信這個人,還不死心,還在與朕較勁呢!”
“既然他想出家修道,那就隨他吧!”
他面容平靜。
西平侯府前的事情,天子每日都有聽赤霄衛稟報。
淮陰侯韓信的想法,他大致能猜到一些,也不以為然。
至少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此人。
……
方寸山中。
伙房中,望著手中的《周易》,紀成心下微嘆。
“相比起那些師兄,我悟性或許還是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