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沒有底層資料,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跑贏高德?”曲列峰下意識問道。
“四維圖新的資料我們有,就夠了。歐洲圖商,我們也已經達成了戰略合作,不久後可能會官宣。如果曲學長決定投資我們,我們可以給您看合約。”呂思峰道。
“可歐洲的資料,對國內市場有什麼幫助呢?”曲列峰再問。
見呂思峰在思考,耿直索性接過話頭,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海外資料的編譯標準和POI管理經驗,可以反過來最佳化我們國內的產品,師夷長技以自強。”
耿直話畢,看向曲列峰:
“曲學長的聯新,選擇跟諾基亞成立合資公司,不也是為了完成國家戰略任務,引進並落地國際領先的地圖技術和服務,以市場換技術嗎?”
“而且,就跟今天安領導跟我講的一樣,魔都本地企業要帶頭,為魔都佈局戰略性產業。兔子地圖可以服務魔都智慧城市和汽車產業佈局,而且比諾基亞要做得更好。”
耿直一席話,一下子將格局拉高,而且曲列峰早上確實見安領導跟耿直單獨聊了一會兒。
曲列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耿直見自己的話術已生效,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兔子地圖的使命不僅侷限於魔都、國內,而是星辰大海。師夷長技以制夷。”
什麼是星辰大海,耿直無需多言,曲列峰都懂。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盯著窗外的景色,靜靜看了二十多秒。
耿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背在身後的手,右手拇指正來回摩挲左手食指的指節。
曲列鋒在權衡。
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站定。
“你為什麼選擇我們聯新?”曲列峰問了一個他自己都認為是廢話的問題。
“聯新是國資,而且是魔都本地國資,對兔子地圖拿甲級資質幫助最大。”
耿直如實回答完,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確切地說,是效率最高,視窗期不長,5月份資質限制就到了,我們要搶時間。”
“那你的股東結構怎麼設計?”曲列峰再問。
“我的想法是,我出2000萬元,金砂江創投那邊已經談妥出6500萬,剩下的4500萬,是給聯新預留的。”耿直回答。
曲列峰略一沉吟,開口道:“也就是我們佔少數。”
“戰略股東,不是大股東。聯新能帶給我們的,不是管理上的干預,”耿直從椅子上微微前傾,“而是合規和資質上的保駕護航。”
他頓了頓,笑著道:“當然,曲學長如果後續聯新對兔子地圖依舊看好,可以再多投,畢竟聯新更側重於成長期的專案。”
曲列峰沒再說話,聊到這個份兒上,耿直的回答,在他這裡已經近乎滿分。
可以毫不猶豫地說,超過了他以往十多年來見過的所有創業者。
曲列峰重新坐下,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他看著耿直,“你做這件事,是想做一個能賣個好價錢的公司,還是想做一個能留得下來的東西?”
耿直迎著曲列鋒的目光看過去。這個問題不是考核,是試探——試探這個年輕人的野心有多大,試探他的野心是不是國資能接受的。
耿直在心裡快速地想了一下該怎麼說。
他知道,面對國資管理人,既要讓他覺得你有戰略定力,又不能讓他覺得你的野心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曲學長,我的判斷是,未來十年之內,地圖技術會從導航工具變成整個移動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智慧城市、位置服務,甚至自動駕駛,都需要底層的地圖能力。”
耿直略作停頓,繼續道:
“現在所有新公司都在做應用層,沒有人在做地基。兔子地圖想做的是地基。”
曲列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站了起來。
在耿直來之前,聯新早就已經決定投一點,為的是某些方面的人情關係。
但現在不同了,面對一個如此優秀的專案,如此優秀的創業者,有什麼理由不大投呢?
“耿學弟,我可以投。”曲列峰緩緩開口。
呂思峰聞言微微一驚,還羨慕上了。
這可是繼朱笑虎、沈南朋之後,又一位由“耿總”改稱為“耿學弟”的知名投資人啊!
不等耿直開口感謝,曲列峰緊接著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學長請說。”耿直心中微微一緊,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投可以,但投4500萬元,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我們至少要投6500萬,而且估值不變。”曲列峰聳聳肩。
“曲學長,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