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這一點之後，耿直進門半句合作沒提，全程以晚輩的姿態，先從最基礎的作業系統底層問題請教入手，慢慢和老教授拉近距離、同頻對話。
耿直問得很諔窠鸬煤苷J真。齊楚秦坐在旁邊，偶爾也插幾句。
可聊著聊著，辦公室裡的氣氛就變了。
耿直隨口丟擲的問題，越來越深入，對作業系統底層邏輯、架構設計、行業痛點的理解，完全不像一個半路創業的網際網路老闆，反倒像深耕這個領域十多年的專家。
不光旁邊的齊楚秦越聽越驚訝，就連見多識廣的郭旭江，都忍不住連連點頭稱奇。
聊著聊著，耿直順勢把話題，引到了未來移動端作業系統的發展方向上。
原本平和的交流氛圍，瞬間消失，辦公室裡直接變成了純學術的激烈激辯，兩人你來我往，語速越來越快，爭得口乾舌燥。
移動端作業系統的發展方向，這是個很宏大的話題。
話題一出來，齊楚秦也沒想到，耿直會突然聊這個，而且聊得還很深，他自己已經插不上嘴了。
他雖然是計算機專業的資深教授，研究方向主要聚焦在LBS等領域上，對作業系統領域的理解並不算專業。
所以，他只能旁觀著二人口乾舌燥的“吵架”。
耿直與郭旭江爭論的主要焦點是，未來的移動端作業系統趨勢，到底是沿用現在主流的單核心，還是耿直提及的微核心。
很明顯，耿直提出的微核心思路，遭到了郭旭江的連番否定。
“小耿，單核心的設計思想很直接，它把所有關鍵的作業系統服務都塞進一個單獨的、具有最高許可權的地址空間裡。”
“這樣設計的好處就是，擁有極致的效能，無論是想讀取某個檔案、發個網路包還是操作某個硬體，都可以極高效地完成，幾乎沒有延遲。”
“這對於桌面、伺服器和移動裝置等高吞吐、低延遲的場景至關重要。這些優點，是微核心遠遠達不到的。”
面對郭旭江的質疑，耿直並未退縮，開始有理有據有節地表達自己觀點：
“郭教授，Linux單核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所有驅動、檔案系統都整合在高許可權的核心態，任何一個元件的微小漏洞，都可能導致整個系統崩潰。”
“而微核心可將大部分系統服務隔離在使用者態，即便單個服務出錯，也不會拖垮整個系統。這種故障隔離能極大提升系統健壯性。”
“而且，其程式碼量僅為Linux核心的千分之一，能顯著減少攻擊面，在安全上肯定比單核心要好得多。”
郭旭江搖搖頭：“小耿，你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理論跟現實的巨大鴻溝。微核心看似架構簡潔，但一旦實現，就會陷入分散式系統的泥潭，太複雜了。”
“郭教授，您說得對。但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即可。比如您剛說的效率低的問題，可以最佳化IPC(程序間通訊)，來解決，這並非天塹。”
耿直還要繼續解釋，就被郭旭江打斷。
“小耿，我們做學術研究要實事求是，做工程更是如此。你看野心勃勃的微核心專案GNU Hurd，開發這麼多年，仍無法提供穩定可靠的系統，這就是微核心華而不實的失敗。”
“無論是Windows，還是基於Linux的Android，還是cOS，均採用單核心或混合核心架構，主流的作業系統均未使用微核心。”
話畢，郭旭江突然轉頭看向已好久沒插上話的齊楚秦，認真問道：“齊教授，你覺得呢？”
“嗯……郭教授說的是事實，現有的主流作業系統均沒用微核心。”齊楚秦一邊附和著郭旭江，一邊看向耿直。
見耿直的導師率先認同了，郭旭江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利笑容：
“小耿，我不能說你的思路是錯的。但無論是從理論上，還是從工程上，微核心確實都不是行業主流。”
他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哪怕是從商業角度來看，微核心也遠非最佳，相信你這個企業家，應該比我懂嘍，這就是現實。”
耿直先看了眼自家老闆齊楚秦，隨後又將目光重新聚焦到郭旭江身上：
“齊教授，郭教授，您二位說得現實，我非常認同。但我們不僅要看現實，也要著眼未來。”
“單核心效能優異，但安全可靠性差。而微核心不但安全性極佳，而且還有很強的可擴充套件性，它可以跨裝置流暢執行，適合萬物互聯的時代，尤其對於汽車、航空、安全晶片領域，更是如此。而這，才是它的價值所在。”
郭旭江下意識就要反駁，但一時竟然卡了殼。
耿直頓了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