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遙控器，大螢幕上出現陌陌app的Logo和「你好，陌生人」的開屏畫面。
“陌陌上線到現在，四個月零四天，使用者量已達到500萬人。”
大螢幕上跳出數字：5，000，000。
臺下的李組長和陳副局長對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驚訝。
“今天在座的都是法學界和立法界的專家、領導，我不是來談法條的。我是來告訴各位——”
耿直稍頓，繼續講道：“在移動網際網路的戰場上，個人資訊保護，已經不是一個「要不要做」的問題，是一個「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的問題。”
耿直按下雷射筆，大螢幕上出現CNNIC剛剛釋出的《第26屆網際網路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的核心資料：
“截至6月底，我國網民規模已經突破4億，達到4.2億人。手機網民半年內新增4334萬，達到2.77億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這是什麼概念？每三個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在上網。而且，增長最快的，是手機上網。這個速度，比所有人的預期都快。”
耿直的語氣變得認真：“陌陌有500萬使用者，每一天，有150萬人在陌陌上認識新朋友。他們的位置、興趣、聊天記錄——所有這些資訊，都在陌陌的伺服器上。”
他翻到下一頁，是一張陌陌app在合法合規框架下可以獲取的使用者資訊維度圖：
“很多人不知道，一個手機app，在使用者安裝後，可以申請幾十項許可權。包括讀取地理位置、讀取通訊錄、訪問相簿、呼叫攝像頭、記錄通話狀態、讀取手機上的應用列表……”
“有些許可權，使用者可能根本不知道被開啟了。”
講到這裡的時候，李組長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臺下的律師們、記者們很多已經瞪大了眼睛，開始紛紛議論起來。他們中的很多人，這才意識到，手機端的許可權，遠比PC電腦端的許可權要多得多。
耿直給下面留了七八秒驚訝的時間，才繼續講：“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開啟一個app，它可能已經知道你在哪裡、你認識誰、你喜歡設麼、你幾點睡覺。”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這些資訊，如果被合法合規地使用，可以改善使用者體驗。但如果被濫用、被洩露、被販賣呢？後果不堪設想！”
耿直繼續按雷射筆，大螢幕上出現幾行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其中一個就是剛剛發生不久的事情：
《12萬某電信郀I商公司VIP客戶資料遭販賣》
12萬VIP客戶，姓名、手機號、家庭住址，全部被賣。受害者中，有人因此被仇家殺害。
報告廳裡安靜了，有人低頭，有人表情凝重。
耿直繼續PPT翻頁，大螢幕上出現Facebook和Google的Logo，以及幾行英文字樣：
“2010年5月，Facebook技術故障曝光使用者私人聊天資訊，5.5億使用者受影響。”
“2010年5月，谷歌街景車「意外」收集了30多個國家的WiFi隱私資料，包括電郵內容和密碼。”
他看向臺下：“美利堅移動網際網路比我們早走幾步，他們正在犯的錯，我們也會犯。他們正在經歷的問題，我們也會經歷。”
耿直繼續翻頁，是一份來自美利堅杜克大學、賓州州立大學和英特爾實驗室最近剛釋出的研究報告摘要：
“研究人員發現，30款流行的安卓app中，一半以上在未經使用者明確同意的情況下，將位置資訊和唯一裝置識別符號分享給廣告網路或者第三方伺服器。”
耿直語氣再次加重：“有的應用甚至每30秒傳送一次GPS座標，即使螢幕上根本沒有展示廣告。你的手機在哪裡，它隨時都知道。你幾點起床、幾點出門、幾點回家——一個app全知道。”
“廣告商手中的使用者畫像更精準了，賺得盆滿缽滿了，但廣大使用者的隱私安全呢？誰來保障？”
他頓了頓，朝臺下眾人反問：“美利堅的研究者已經發現了問題，我國的研究者，這麼時候開始關注？”
臺下頓時鴉雀無聲。
李組長的嘴唇動了動，即使在冷氣下，他身上的襯衫似乎也已黏在身上，說不出話來。
他意識到的問題，不僅僅只有公民隱私問題，還有國家安全問題。
李組長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字，便繼續聚精會神地等待著臺上青年CEO給出後面的答案。
耿直給臺下留夠了足夠的思考時間，才按下雷射筆，繼續往下講。
螢幕上出現陌陌的產品設計圖，四條底線逐行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