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方面，我們願意給到3500萬，美金。”
他特意強調了一下單位是[美金]，隨後身體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等待著耿直的反應。
按照他的經驗，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聽到[3500萬美金]這個數字，怎麼著都要激動一下了吧？或者愣一下，或者眼睛亮一下，或者至少呼吸急促一點。
但耿直還是沒有，他依舊只是淡定地面露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這一下，劉熾蘋臉上的從容終於裂了道縫，指尖微微一頓，心裡第一次泛起嘀咕：這小子，到底是真沉得住氣，還是裝的？
談判前，劉熾蘋見陌陌的聯合創始人唐嚴不在場，心裡還偷偷樂了一把。
他以為耿直年輕，談判經驗少，更好拿捏。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這個年輕人了，這淡定勁兒，竟然比不少混跡商場十幾年的人都穩。
旁邊的安文靜則坐不住了，笑著開口提醒了一句：
“耿總，你們A輪調整後的估值才3000萬美金，我們多給了500萬美金的溢價，到時候交割會換算成￥，摺合2.5億了哈。”
耿直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後放下，然後他才抬起頭，目光掃向劉熾蘋和安文靜：
“劉總，安經理，謝謝企鵝的認可。但3500萬美金的價格，連陌陌B輪估值的零頭都不夠啊！”
劉熾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瞳孔卻微微收縮了一下，指節不自覺地收緊——連零頭都不夠？
那陌陌的B輪估值，豈不是要衝到1.4億、1.5億美金？
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陌陌的使用者增速、市佔率、品牌影響力，確實有衝擊這個估值的基礎。只是這機率確實極低，需要極強極強的資本咦骱蛻鹇詳⑹隆?
但劉熾蘋很快又否決了，猜測耿直這傢伙大機率是在使詐。
與劉熾平表面波瀾不驚不同的是，旁邊安文靜和陳彥竹的表情則明顯僵住，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安文靜畢竟是老江湖，也就愣了兩秒，立馬調整好表情，笑著幫自家老闆確認道：“耿總，難道你們B輪融資，已經談妥了？”
“還在談。”耿直的回答乾脆利落。
安文靜聞言，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開始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導：
“耿總，哪怕最後風投真給你們1.5億美金又怎樣呢？你讓他們只花十分之一、只花1500萬美金購買陌陌，他們會買嗎？”
不等耿直回答，她就自問自答：“肯定不會！他們根本就不會，因為陌陌在他們手裡，根本就不值這麼高價格。”
見耿直沉默，她以為自己的話已經引起耿直深思，便繼續語重心長地解釋：
“耿總，你還年輕，可能不瞭解資本圈的套路。資本是逐利的，他們給的估值高，是為了把價格炒起來，以便他們未來以幾十倍、上百倍的估值退出，大賺一筆。”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耿直的眼睛，繼續給耿直上課：
“估值和實打實能賣掉的現款，那完全是兩碼事。”
“估值是畫出來的大餅，是未來的、虛高的，甚至會歸零；可我們給的3500萬美金，是實打實的現金，你現在就能拿到手，揣進自己兜裡，這才是最實在的。”
旁邊的呂思雨很想問一句“切，那你們企鵝為何還願意以3500萬美金的價值買？”，但鑑於自己董秘的身份，她忍住了。
安文靜準備趁熱打鐵，繼續道：“能真正實打實捨得花如此高溢價買陌陌的，只有企鵝，也只能是企鵝。”
“而且，耿總你可能還沒意識到，企鵝能給到陌陌帶來的資源優勢、品牌優勢，遠比金錢要高得多。QQ6億使用者的社交關係鏈、廣點通的廣告資源，是任何一家投資人都給不到的。”
劉熾蘋這時才緩緩開口，丟擲了最後的誘餌：“我們買下陌陌後，將允許陌陌獨立郀I，整個團隊還是歸耿總你管，而且耿總能直接加入企鵝集團。”
安文靜趁機立馬再接話：“我們劉總還說，以耿總的才智，或許不久就能升任副總裁，是整個企鵝集團的副總裁！”
她說完這句話，看向劉熾蘋尋求確認。
劉熾蘋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話已經解釋到這個份兒上了，安文靜覺得火候早已到，便勝券在握地跟耿直確認道：“耿總，你覺得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三個人都盯著耿直。
耿直安靜地聽她講完，將反扣桌上的手機拿起，假裝看了眼時間，才說道：
“劉總、安總，我是個俗人，其實不反對出售陌陌。”
這句話讓劉熾平微微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