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未來一旦接入實名認證，還可以拿到使用者的姓名、身份證號、甚至人臉頭像等資訊。”
顧婉檸的眉頭微微皺起。
耿直認認真真地說完，看向她。
從2010年開始，國內智慧機迅速普及，移動網際網路行業發展進入快車道。之後的十年，是技術的黃金時代，也是使用者隱私裸奔的黑暗時代。
在耿直印象裡，直到2019年，網信辦、工信部等四部門才開始聯合開展專項整治。2021年，《個人資訊保護法》正式施行，行業的野蠻生長才全面轉向合規發展。
就在這十來年的野蠻生長期裡，立法滯後為技術狂奔讓路。
相當大一部分網民的個人隱私資訊，被洩露、倒賣、甚至流傳到境外，帶來了各種各樣的風險——詐騙、勒索、騷擾、甚至更嚴重的事情。
耿直覺得，他可以在賺錢的同時，順手再為這個時代做點什麼。
顧婉檸迎著耿直的目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擔心，使用者的個人隱私資訊，會被某些公司拿到，然後濫用？”
“對。”耿直點點頭，“現在國內的移動網際網路行業還未普及，這種現象還不明顯。可一旦像美利堅一樣迎來野蠻增長……”
他話還未說完，顧婉檸便接過話道：“一旦迎來野蠻生長，屆時立法肯定就跟不上技術發展，導致法規空窗期？”
“對！”耿直重重地點頭，“這個危害性極大，不是某一家公司的問題，是整個行業的問題，是全社會幾億使用者的問題。”
顧婉檸皺眉。
她似乎懂了耿直話裡的意思，但又沒完全懂。
懂的是，這可能會存在個人資訊洩露風險。沒完全懂的是，這個為何會如此嚴重，為何是全社會性質的。
耿直見顧婉檸還沒完全理解，換了個角度跟她解釋：“婉檸，佰度市值為什麼能超過200億美金？”
“因為它在搜尋領域的霸主地位，線上廣告是它的核心盈利模式，能賺大錢。”
“沒錯。百度Q1季度的營收據說有13億，線上行銷廣告服務貢獻佔比幾乎100%。”
“嗯。所以？”
顧婉檸還是不太明白，佰度廣告和使用者個人隱私洩露有什麼關係。
耿直起身，走到窗邊，看了兩眼窗外新開花的綠植。那是幾株月季，嫩紅的花苞在夕陽下泛著光。
他轉過身，繼續道：
“PC網際網路時代，廣告的核心是[流量]和[位置]，比如搜尋廣告、展示廣告、彈窗廣告等等。”
“廣告營收最大的網際網路公司是佰度和阿狸巴巴，前者以面向全行業的關鍵詞競價排名為主，後者以面向陶寶商家的關鍵詞競價為主，都是搜尋廣告。”
顧婉檸頷首，但未發言，等待耿直繼續。
“但是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廣告的模式會有根本性變化，廣告的核心會變成[人]和[場景]。”
“PC網際網路時代的廣告主，購買的是入口網站首頁、搜尋關鍵詞排名等黃金流量位，資料顆粒度很粗，只有cookie和模糊的IP地址，使用者畫像極其粗糙。”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但是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廣告主，未來可以通過使用者畫像，精準地購買[一類人群]。不是買[位置]，是買[人]。”
顧婉檸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耿直仔仔細細地講，顧婉檸則像個國小生聽講一樣，認認真真地聽著講解。
她是真沒太理解耿直的意思，不是聽不懂，是還沒建立那種認知框架。
“大忽悠，你給我舉個例子？”
“好。”
耿直重新坐回沙發，近距離面對著顧婉檸，兩人的膝蓋碰在一起。
“比如，你在使用陌陌APP時，我們未來或許可以收集到你的姓名、年齡、性別、起床時間、通勤情況、工作地址、手機型號、手機上安裝的軟體有哪些、甚至你每天什麼時間段線上、喜歡在什麼地方活動……”
聽到這裡，顧婉檸的臉色已經開始變了，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陌陌有了你的各種資訊，就可以賣給某廣告平臺或廣告主。在你下次開啟陌陌APP時，我就可以精準地給你推薦一部新蘋果手機、一輛高階汽車、香奈兒香水……”
顧婉檸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廣告主投放的廣告就會非常精準！”她瞬間明白過來，同時又對個人隱私資料的洩露感到細思極恐。
耿直見狀，繼續科普起來：
“所以，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會有新的商業模式出來，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