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輕咳一聲,開始了BP宣講。
今天宣講的內容和之前在金砂江、徐小蘋那邊基本一樣,只是語氣更從容了些。
沈南朋全程沒說話,只是偶爾點頭。但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耿直身上,偶爾瞥一眼面前的筆記本,在上面寫幾個字。
15分鐘後,耿直講完,看向沈南朋和羊冬。
沈南朋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問題:“小耿,你覺得,我國網際網路的下一個十年,最大的機會是什麼?”
耿直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身邊的顧婉檸等人也跟著愣了。
這不是一個關於陌陌產品的問題,這是一個關於時代的問題。朱笑虎沒問過,徐小蘋沒問過,馬傑克也沒問過。
馬傑克問的是[和陶寶如何結合],那是生態視角。而沈南朋問的是[時代的機會],這是更宏大的敘事。
耿直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和前面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個問題他最熟,在座的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人熟。
但他還是在腦海中快速組織著語言,思索著怎樣講最有效——既要展現出認知,又不能顯得太妖孽。
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回答道:“沈學長,我覺得國內網際網路的下一個十年,是[連線]的十年。”
沈南朋眼睛微微一亮,但沒有說話,也沒有對[沈學長]三個字有任何表示。
耿直繼續道:“過去十年,國內網際網路解決了人與資訊的連線,比如四大門戶、佰度搜尋;人與商品的連線,比如陶寶網;人與人的連線,比如QQ、人人網。”
沈南朋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耿直的聲音開始平穩下來:
“PC時代,人坐在電腦前,網際網路是[另一個世界]。移動時代,手機在人手裡,網際網路就是[這個世界]。”
耿直說完宏觀大盤,開始把話題引到陌陌上來。
“LBS、攝像頭、感測器,讓線上和線下第一次真正融合。陌陌要做的,是連線陌生人——但更深一層,是連線人和他附近的一切。附近的人,附近的商家,附近的活動,附近的服務。”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陌陌能做成,它就不只是一個APP,而是一個[新時代的入口]。”
沈南朋聽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入口這個詞,有點意思。”
“所以,你做的不是陌生人社交,你做的是[連線]的第一步?”旁邊的羊冬忍不住插話道。
“對。陌生人只是開始。有了陌生人,就會有熟人。有了熟人,就會有群組。有了群組,就會有社群。有了社群,就會有服務。”
羊冬跟沈南朋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我的第二個問題。”沈南朋繼續開口,“陌陌在美利堅有對標嗎?”
“有。”耿直點點頭,“Foursquare是我們在產品形態上參考的物件之一。但沈學長,陌陌並不是Foursquare的國內翻版。”
沈南鵬眉毛微微一挑:“詳細說說?”
耿直身體微傾:
“Foursquare的核心是[簽到],是使用者向平臺彙報[我在哪]。陌陌的核心是[發現],是平臺告訴使用者[誰在你附近]。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產品邏輯。Foursquare是工具,陌陌是社交。”
他頓了頓,繼續:
“更重要的是,兩國環境不一樣。”
“美利堅地廣人稀,Foursquare的使用者需要主動簽到才能找到同好;我國人口密度高,開啟陌陌,附近永遠有人。這種密度優勢,讓[發現附近的人]成了一個天然成立的需求。”
沈南朋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自己不是Copy to China?”
耿直搖頭,語氣篤定道:“不是,應該是Innovate in China。我覺得真正Copy to China的,最後都死掉了。”
羊冬剛把水杯送到嘴邊,聽到耿直這句話,忙開口問道:“為什麼?”
耿直見沈南朋和羊冬已經被帶到他自己的節奏裡,心中不禁一喜,他緩緩解釋道:
“我國網際網路的底層邏輯和美利堅並不一樣——文化不一樣,人口密度不一樣,使用者習慣不一樣。真正能成的,一定是基於我國本土需求的產品。”
耿直說著,開始舉起了例子。
“新蒗微搏不是抄Twitter。Twitter是140字的公共廣場,微搏加了評論、轉發、私信,成了社交媒體。它能起來,是因為我國使用者喜歡圍觀和表達。”
“QQ不是抄ICQ。ICQ只是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