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陣沉默,只有烤魚在鐵盤裡繼續滋滋作響,冒著熱氣。
耿直盯著烤魚,朱笑虎盯著耿直。兩人都在思索對方的話。
良久,耿直拿起公筷,給黑魚翻了個身,撕下一塊雪白的魚肉,這才打破沉默:
“朱總,網路上對我的輿論迅速反轉,有世紀家緣網的功勞我能理解。”他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但百禾網也參與進來,跟世紀家緣網聯合制造輿論——”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下壓:“這一點,我真的理解不了。”
朱笑虎的眉頭動了動,一臉認真問道:“小耿,你有切實證據嗎?”
“朱總,半年前的我或許什麼都不懂,但現在的我不傻。”耿直笑著道。
他把魚肉放進碟中,沒有吃。
“百禾網的算盤,看起來打得挺好。實際上——”他抬起頭,一字一頓,“是一坨臭狗屎。”
朱笑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有打斷,只是端起酒杯,又呷了一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耿直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沒喝,只是握著杯子:
“百禾網的目標,是藉著‘交大紅娘’的輿論道德制高點,捆綁‘交大紅娘’,消費‘交大紅娘’。”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他們趁機密集安排馬春梅接受各種採訪,對外釋放‘我已邊緣化’的訊號。”
耿直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步,通過踩我、捧馬春梅,把百禾網的口碑立起來。他們甚至做著反超世紀家緣網的春秋大夢。”
再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等時機成熟,把馬春梅踢出局,百禾網華麗轉身,獨享‘交大紅娘’的全部紅利。”
他放下手,直視著朱笑虎:“這個,朱總你是知道的吧?”
朱笑虎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你說的這些,我還真不清楚。”他的語氣很坦眨鞍俸叹W如果真做這些事,根本無需經過董事會決議。他們自己的郀I策略,自己說了算。”
“我相信朱總。”耿直點點頭,語氣變得義正詞嚴,“百禾網的伎倆,我都能看透,更何況世紀佳緣網。他們不會讓百禾網得逞,我耿直也不會讓百禾網得逞。”
朱笑虎夾著魚肉的筷子停在嘴邊,眉頭再次微微皺眉,連忙勸道:“小耿,沒必要,真的完全沒必要。”
金砂江創投同時是百禾網和“交大紅娘”的股東,耿直和百禾網、馬春梅鬥起來,最受傷的是金砂江創投,損傷的也是他朱笑虎的名譽。
“朱總,我也是被逼迫的。”耿直重重咬著上嘴唇,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舉起酒杯,敬了朱笑虎一杯,“所以還請朱總跟百禾網的田總、慕總打打招呼,阻止馬春梅的這次罷免行動。”
“小耿,那是一定。”朱笑虎笑著安慰道,語氣溫和,“我會再去做百禾網那邊的工作。畢竟你們不合,最受傷的是我們金沙江創投。”
“嗯,有朱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耿直精神一振,眼睛又亮了幾分,“來,朱總,我幹了,你隨意。”
耿直說罷,又敬了朱笑虎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不過,小耿。”朱笑虎放下酒杯,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金沙江創投只是百禾網的其中一家股東,還不是最大股東。我只能去盡力勸,但不能保證結果。”
“嗯,我明白,朱總能出面調解,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謝謝朱總!”耿直真盏馈?
兩人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
此時烤魚已經吃掉大半,湯汁漸漸收濃,辣味愈發厚重。
朱笑虎突然話鋒一轉:“小耿,如果最後你真被罷免董事,你準備怎麼辦?”
耿直沒有立刻回答。
他用筷子撥弄著盤中的魚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醞釀。烤魚的滋滋聲填補了這短暫的空白。
然後他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那就魚死網破。”
朱笑虎的眉毛挑了起來。
“然後另起爐灶,再造一個‘交大紅娘’。”耿直一字一句道。
朱笑虎愕然。
他看著耿直認真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對“交大紅娘”的這次投資,大機率是要當分母、打水漂了。
不待朱笑虎開口,耿直又表情嚴肅地補了一句:“上次轉股權給馬春梅,我是受了她父親馬文材的脅迫。”
“馬文材對你做非法的事了?”朱笑虎微微吃驚。
“哦,那倒也沒有,只是言語上的。”耿直笑著解釋道。
朱笑虎點點頭,稍微鬆了口氣。
他能猜到,馬文材肯定是利用“交大紅娘”Pre-A輪的融資檔口,以魚死網破相威脅,逼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