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針織連衣裙,外罩溈蚪q開衫,腳下是一雙款式簡潔的黑色中跟踝靴,手裡拎著個小巧的鏈條包。
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妝容精緻而不濃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新又得體的輕熟氣質。
大學生化妝和不化妝,穿常服和精心打扮,差別可真夠大的啊!
耿直心裡嘀咕:不就吃個便飯聊點事,怎麼打扮得跟要約會似的?
“歡迎呂大記者賞光。”耿直站起身,禮貌地伸出手,目光平視。
一股清雅的、混合著晚香玉與茉莉花調的香水味隱隱飄來。
“謝謝耿老闆破費。”呂思雨這次沒有猶豫,大方地伸手與他輕輕一握。
她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輕柔了許多,少了幾分上次的乾脆利落,多了點女孩子特有的柔婉。
待她脫下大衣掛好,耿直不經意間掃過,心裡又默默補充了一句:嗯,帶襯墊和不帶襯墊的差別……客觀來說,也確實挺大的。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還算融洽。
但隨著話題深入,呂思雨漸漸發現,今晚這頓飯的正題,似乎和她一路上腦補的劇情,出現了不小的偏差。
“思雨,你以課題組的名義邀請馬總時,稍微從專業角度暗示一下,上臺演講可能會承受一定的輿論壓力即可。”耿直放下筷子,解釋道。
呂思雨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詫異地看向他:“耿直,你想要把我發展成你的人嗎?”
“你想當我的人嗎?”耿直故意露出愕然的表情。
呂思雨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歧義,臉頰微熱,連忙解釋:“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當你的……線人!”
“現任?我母胎solo二十一載,連前任的影兒都沒見過,哪來的現任一說?”耿直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呂思雨被他這故作正經的胡扯弄得哭笑不得:“耿直!你這個人……怎麼亂接話啊!”
“沒辦法,‘耿直’癌,晚期了,見諒見諒。”耿直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呂思雨:“……”
幾個來回下來,耿直插科打諢間,反倒讓兩人的關係逐漸拉近了不少,當然,在事業上的那種純粹的關係。
見呂思雨微微蹙眉,似乎仍有顧慮,耿直嚥下口中鮮嫩的清蒸魚塊,正色道:“小呂,是有什麼別的顧慮嗎?但說無妨。”
呂思雨放下筷子,認真地說:
“耿直,我不是不想幫忙。只是……我想保持絕對的中立。這是我的職業原則。我不想捲入任何公司的內部爭鬥。”
“這也是出於職業素養?”耿直微笑著問,眼神溫和。
“對,職業素養。”呂思雨用力點點頭,眼神清澈,“我選擇這個專業,就是想將來做一個正直的記者,報道真實,做有價值的事。”
耿直看著對面這個一臉認真、甚至有些理想主義光芒的姑娘,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索性也放下餐具,一臉鄭重地朝她伸出手。
“又幹嘛?”呂思雨見他突然伸手過來,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又有點泛紅。
“我叫耿直,人如其名,今天遇到同道中人了,倍感榮幸,必須再握個手紀念一下。”耿直表情無比諔┑乜粗鴧嗡加辍?
“哦……這樣啊。”呂思雨略一遲疑,還是伸出指尖,跟他快速碰了一下就收了回來,像是觸電了一番。
“好!那咱們就算達成共識了!謝謝思雨同學深明大義!”耿直立刻換上滿意的笑容。
“啊?不是!我還沒答應你呢!剛才握手只是……出於對同道中人的禮貌!”呂思雨這才發覺又被帶偏了節奏,有點氣惱又有點想笑。
“對啊,正因為是同道中人,才更應該攜手做正確的事,匡扶正義嘛。”耿直說得理直氣壯。
“可我總覺得……你是在給馬春梅下套。”呂思雨猶豫著,說出了心裡的懷疑。
“我是在保護她。”耿直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現在輿論一邊倒對‘交大紅娘’唱讚歌,你是不是覺得形勢一片大好?”
“嗯。”呂思雨點點頭。
“小呂,你是學這個的,應該比我更懂輿論的複雜性和反轉的威力吧?”
“一旦輿論真反轉,你覺得,對馬總這個女生來說,會受到多大沖擊?她一個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能有多強?”耿直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頗為諔?
呂思雨聞言,瞬間沉默了。
她系統地學習過傳播學,研究過無數輿論發酵、反轉、反噬的案例,太明白耿直話裡的意思了。
劉院長那份白皮書一旦釋出,固然能淨化行業,但也等於向傳統婚戀三巨頭公開“宣戰”。
那三家深耕多年,資本雄厚,公關手段老辣,引導甚至製造輿論反轉並非不可